他指了指陆时影肩上那些细小的玻璃渣,“陆少,你真不疼?身上还扎着玻璃就去打架,不要命了?万一有血管爆裂,这是要进ICU的啊。”
陆时影偏头看了眼肩膀,低声说:“皮糙肉厚,没事。”
江瓷看着他发呆,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垂着头。
原来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根本不怕疼,也不怕打架。这种场面,他哥太淡定了-
陆时影的车报废了,几人上了聂医生的车往医院去,半路正好碰上赶过来的季特助。
季特助也懵了,会议开了一半,总裁人不见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陆时影盯着江瓷的脸,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伤到的是弟弟,他才是真的要在ICU了。要是没发生那场争吵,没有大意,或许就能早一步察觉后方来车。
“对不起。”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撞在一起。
江瓷抬头愣住,恍惚了两秒,咬了咬唇:“哥,你干嘛跟我道歉。”
陆时影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刚才说话重了。不该说十八岁就送你回去。如果你想待在我身边,待在陆家,就永远是我弟弟。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在我心里,你已经是重要的家人了。”
江瓷听完这句话,忽然扑过去,一头埋进他怀里低声哭起来:“哥……”
眼泪浸湿了陆时影的衬衫,他低头看见衣服上的血迹,忽然“哇”地一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时影还以为他哪里疼,连忙搂住他拍后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瓷攥紧他的衣服,平时那些别扭劲儿全没了。
他觉得自己变了,越长大越明白一些事。
以前想逃离哥哥的束缚,这次才恍然大悟,他喜欢待在陆时影身边。
宁愿被他管教,被他训斥。
陆时影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活了。
“哥,你疼不疼啊。”江瓷红着眼眶抬头,凑过去把他白色衬衣的扣子解开。
肩膀上大大小小的划痕,胳膊上被刺破一条大口子,后背上也有血迹,看不清伤在哪里。
第一次看见陆时影受伤,他不争气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疼,我浑身都是肌肉,这点伤算什么。”陆时影抬手,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
聂医生开着车,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在后视镜里瞥了又瞥。
这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密了?-
第一医院。
陆时影受伤的消息,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拍下传上了网,滚动霸占各大新闻头条和热搜。
难怪那群人有恃无恐,刺杀是假,制造恶性舆论才是真。
季安承在路上处理完事情,回到医院诊室门口说:“陆总,新闻已经在处理了,但架不住有人持续扩散。股价可能在几小时内蒸发10%到30%,市场那边在借恐慌放大跌幅,我们正在控盘。您身边近期的保镖车辆会增加到六辆,请一定注意安全。”
“查到是谁了吗?”陆时影问。
季安承把几份资料递给他看。近期公司竞标的几个对手暂且不论,最大的嫌疑,是他上个月裁撤的那六名董事会成员。
他抽空了这些人手里的股份,联合其他股东投票,才把那几个常年跟他作对的老油条清了出去。
陆时影沉声吩咐:“顺着这些人查,找到主谋之后直接联系我,也可能是双方合作整我。”
“是。”
随后,陆时影进了医药室,拍片、抽血、各项常规检查轮了一遍。他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已经上药止住血,胳膊上也缠好了绷带。
江瓷全程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旁边,脑袋探来探去,眼睛一刻没闲。
“好了,这两天伤口别碰水。明天我把检查结果送过去。” 聂医生收起器械,叮嘱道。
江瓷立刻蹿过去,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哥的胳膊,刚才他亲眼看着那块玻璃碎片被生生拔出来,血涌得满手都是。
“哥,是不是特别疼?”江瓷小声问,语气有点颤音。
陆时影低头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睛,伸手抓住了弟弟的小手。江瓷个子小,他的掌心正好能把那只手整个包住。
“不疼,你没受伤就行。”
“这怎么可能不疼!”江瓷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圈立刻红了,“你就不该去跟他们动手。怎么办啊……肯定痛死了。”
陆时影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低低的:“只要你没受伤,我死都值了。”
“呸呸呸!”
江瓷趴在他怀里,眼泪疯狂往下掉,带着哭腔念叨,“你不许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我发誓,再也不逃课,不乱跑,出门一定跟着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