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影目光沉了沉,这人还挺记仇:“这是你第四次打我。几年前,第一次拿桃子砸我的时候,你说过不会再对我动手。”
江瓷瞬间心虚,两只手缩回去,往副驾驶座里挪了挪:“谁让你每次都那么凶,不讲道理,动不动就吼我,我也会控制不住……”
陆时影能理解,青春期的小孩叛逆、爱顶撞大人,可到现在还是不服管,他只觉心口闷闷地抽疼。好像不管做什么,在江瓷眼里都是错的。
“好,是哥的错。”他放轻了声音,“明年你就成年了,可以继承江氏集团的财产,毕业后回去上班,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到时候送你回爷爷身边。”
江瓷猛地抬头,送走?
他有时候烦透了陆时影像个爹一样管东管西,可真听到“送走”两个字,心口忽然抽了一下。
他不想离开哥哥。奇怪得很,明明被束缚很难受,可他就是舍不得。
“哥……我……”
砰——
“啊——”
“江瓷!”
一股巨大的冲击猛地撞上来,整辆车往前狠狠一耸。
陆时影本能地将江瓷整个按进座椅底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车窗和碎玻璃之间,宽厚的脊背严严实实罩住他。
江瓷抱着头蜷在他怀里,紧接着又是两次猛烈的撞击,车身剧烈摇晃。
“哥——”
学校里的两个保镖冲过来了,一头撞翻了后面的车。
可那辆大面包车上呼啦啦跳下来八九个人,个个提着铁棍,围住两个保镖就打。
江瓷睁开眼,胳膊止不住地抖。这些年风平浪静,每年都有保镖车跟着,他以为逃个课也不至于出事。
直到今天才明白,陆家真的是个危险的地方,暗处永远有人在算计。只是这个月放松了警惕,减少了保镖的人数,就被人盯上了。
太多人想要陆时影的命了。
“哥……”他抬头。
陆时影捂住胳膊,一把推开副驾驶的门,把人抱下车。他的手臂正淌着血,肩膀上也嵌着碎玻璃渣,却先低头检查弟弟身上有没有伤。
陆时影体格宽厚,比江瓷大出一圈,罩得很紧,所以江瓷几乎没受伤,只有皮肤上划破了一点点。
他立马从车里翻出凝血药和绷带,给江瓷做了简单止血,又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
“哥……你,你流血了……”江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些莽撞躁动的青春期情绪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心底翻涌得厉害。
不能逃课是真的,不能离开保镖是真的,要听哥哥的话也是真的。
他牵住陆时影的手掌,眼睁睁看着他哥抬手,咬紧牙关,把嵌在胳膊上的那块碎玻璃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陆时影眉头都没皱一下,又低头检查江瓷的胳膊,确认药粉已经止住了血,才抬头看向那群袭击者。
“哥,我给你……”江瓷刚要拿纱布,就见他哥已经站了起来。
那两个保镖也是硬角色,竟然二打十扛了这么久。
江瓷是第一次看见陆时影打架。他冲过去一脚踹飞最前面那人,横踢拦腰扫倒侧方偷袭的,又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反手狠狠一甩,两个人同时倒地。
陆时影是跆拳道黑带五段,若不是年龄不够,还能往上考。
他动作比那两个保镖还利落,剩下的人开始往车里逃,却被他一拳一个截住。最后一拳直接把一个壮汉打飞到墙根底下,那人吐着血爬都爬不起来。
保镖都退到一边,看出陆时影是因为弟弟被袭暴怒,这会儿抓着那些人狠狠地揍。
“少爷——少爷停手!要出人命了!”
附近的动静引来了学校保安和路人,纷纷报警。
那辆黑色面包车猛打方向冲出去逃了,保镖立马上踩紧油门,也追了上去,汽车轰鸣着消失在街角。
江瓷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整个人都懵了。这还是法治社会吗?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陆时影的命?
如果他死了,偌大一个陆家,多少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争抢。
“少爷,您没事吧。” 另一个保镖跑回来,脸色发白,“对不起,我们已经跟在小少爷身边了。谁知道他还有别的逃课路线……”
陆时影本要解雇他们,可转念一想,刚刚是这俩人拖住了时间,才没让更多人围上来攻击他们,身手很不错。江瓷也一直希望他是个有血有肉、会通融的人。算是将功抵过。
“下不为例。”
陆时影走回江瓷身边时,聂医生的车也到了。
聂医生检查完江瓷的伤口说:“不碍事,擦伤,可能肿几天。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