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外人在场,陆徖干脆挑明了话说,言辞凄切有余,不仅如此,还携有对崔妩的情意。
崔妩听到这里,愣怔陆徖竟然探知到陆衡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意。
崔妩正奇怪她的夫君是何时知晓兄长待她的不伦之念,同时,她忍不住心头发酸,愧疚的念头越来越浓烈。
“行安,纵使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你我已是夫妻,怎能因为旁人的挑唆而分离?”崔妩眼眸中亦有深情之意,她绝不会离开。
她已信了陆徖的无辜,是陆衡在使弄诡计。
她气恼陆衡,怎么可以拿孩子的事情来怂恿她对陆徖起疑?
而陆衡被她误解,心中作痛。
她真觉得是他在挑唆他们夫妻?
就算他无心挑拨离间,他此时也成了看不惯他们夫妻情好的恶人。
颠倒黑白,莫过于此。
或许,这才是陆徖真正想要的结果,陆衡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望向陆徖,唇角勾出冷意。
原来,还是一招挑拨离间计。
却不是他在离间他们夫妻,而是她认为最是温文和善的夫君,在离间他和她啊。
“行安好计谋。”陆衡语气冷淡。看来陆徖早有心设计今日这一场,只为了教她对他失了信任。
离心之计,最歹毒。
“我听不懂兄长在说什么。”陆徖神色淡淡,再道:“但如今事实便是兄长误会了我,在阿妩跟前诋毁我,兄长难道不要为此向我道歉吗?”
陆徖顺势而为,提出要求。
他在逼着他的兄长认错,哪怕这谬误其实是他所设下的陷阱。
陆衡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这个弟弟,不知何时,竟也有了这般弯弯绕绕的沟壑心计。
他之所以会中计,是因为对她的在意。而陆徖根本从开始就知晓他的心思所在,所以才会出现今日的局面。
被她的夫君设计,还要当着她的面,向她的夫君称歉意。
陆衡难得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他不后悔。
至少滑胎药是假的,她与她的孩子,安好无虞。
“徖弟,今日之事是我莽撞,还请谅解。”陆衡向陆徖说歉意,一双眼却只看着崔妩,她不瞧他也没关系,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没有对她不利之心。
陆徖心安理得地接受兄长的道歉,他有预知,在这一场风波过后,他的妻子只会在意他一个,而不会再把心思分散到“居心叵测”之人身上。
陆徖面对崔妩,仍是温情,他哄着崔妩回到里间歇息。
崔妩看着他,深有迟疑。
“行安,那你呢?”
陆徖笑了笑,说:“我与兄长再说两句话,就去找你。”
“嗯。那你快来。”崔妩颔首,短促的视线自陆徖身后的那人身上一扫而过,却没有停留之意。
陆衡望着她离开,纵然心里有阻拦,他却更清楚自己没资格,何况他先前做了令她误会的事,她现在,应该很不想见到他才对。
待妻子走后,陆徖脸上的温情消褪,面对兄长,他只剩下无力的请求。
“兄长你都看到了,阿妩不想和你再有干系,所以还请兄长今后,万莫再来打扰我们的小家。”
这是陆徖唯一的目的。
为此,他不惜费尽心机。
陆徖是故意将那包滑胎药的药渣抛掷其外,也是故意将这消息透露给兄长。他能差人在暗地里跟踪兄长,又怎会想不到兄长也在他身边安排了人?于是后面发生的事,尽皆在陆徖的预料当中。
“还请兄长成全。”陆徖再道。
崔妩离开时,同陆徖说的话,陆衡也听到了,那便是他们小家之间独有的亲情吗?
若是这般,那陆衡诚心羡慕。
“你误会了。”陆衡晓得陆徖之所以设下这一局的目的。
他告诉陆徖道:“我与她,从来是我一厢情愿。”
陆徖微愣,没想过陆衡会主动提起,他又听陆衡再道。
“她对你是真心的,就算不用你来设计,她也不会回心转意投入我的怀抱。”陆衡低声一笑,泛着淡淡的嘲意。
陆徖紧攥起手指,想要辩解反驳,却陡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兄长看破了他在和妻子的这段感情里,处于自身惶恐的地位,他害怕妻子会离开,所以才要做这么多用以挽留的手段。
“今后,好好对她,好好地对她的孩子。”陆衡轻声,到了最后,对陆徖今日所为,没有怨愤,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想要掌控的,却无法掌控,反而离他的预期越来越远,他一次又一次对她的心火难熄,到头来也不过是他落魄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