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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复。

    许老医士也不再说没趣的话,他仔细打量青年,声音温和:“这么些年,自个儿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陆衡平静垂首,道:“一切都好。”他又说自己年前就已回到京城,只是忙于奔波一直无暇亲自来一趟。年关之际,他派人来送过礼,也不知道过来的人有没有向许老医士讲清楚,那些贺岁的礼物是他送的。

    “呀,倒是有这么一回事。”许老医士想起来了,有人惦记他,他心下感动,但很快又说:“不过你送的那些金啊玉的,都不实在,堆在屋子里徒惹贼惦记。”

    陆衡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老医士依旧善言辩,想来这么多年过得也当不错。

    与许老医士有故的不是陆衡,而是陆衡的父亲陆明骥。双亲亡故的那年,许老医士曾来府中祭礼,那时候陆衡只比棺椁高一点。在被二叔与叔母过继前,许老医士亦可怜他孤弱,对他多有照拂,只是这一切都停于陆衡离京的那年。

    一直至如今。

    陆衡没想过要追忆往昔,他撇开旧事不谈,注意到不远处药童放下的药箱,道:“您今日出门看诊了?”

    提到这个,许老医士方才松缓的神情又有变化,略有紧绷与局促。许老医士放下手中温茶,一叹息。

    他告诉陆衡今日的确出门给人看诊去了,陆衡来时不巧,那时候他正在陆府。

    “陆府?”陆衡听到关键自是疑心,他看着老医士,想要向其确认,是哪个“陆”。

    见许老医士点头,陆衡蓦地心脏一紧,“您是为谁看诊?是陆夫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许老医士听到这话只当陆衡心系陆家长辈,他摇了摇头,说不是陆夫人与陆大人。

    那还会是谁?

    陆衡生出浓郁的不解缠绕在他心口,只觉告诉他,他得知道。

    许老医士却是为难起来。

    只因他前头才向陆夫人保证过不会把她家媳妇有孕的事往外传,但真是太巧,偏偏眼前这个人也姓陆。

    “这……”许老医士犹豫。

    “您就说吧,你同我有什么不能说?何况还是陆家的家事。”陆衡耐心地等待。

    老医士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哎,你们家有喜事了。”许老医士半遮半掩道。

    “什么喜事?”陆衡骤然攥紧手指,已料想到最糟糕的事。

    许老医士道:“陆二郎君的新妇有身孕了。”

    果真……如此。

    听到这则“喜讯”的一瞬间,陆衡心中的一叶孤帆顷刻间沉没,破了一个大洞,深坠于海渊……

    她,有身孕了。

    陆衡颈间的脉搏一下一下抽动,脑海中浮现出她与陆徖以及腹中新生命,一家三口和谐欢乐的画面。

    她一定是愿意的,所以才会有了那孩子。陆衡内心绞痛。

    许老医士话说了一半,忽然见到对面的青年神色沉痛,许老医士正困惑,又听陆衡紧着声音问道:“她……弟妹她,还好吗?”

    她既有了孩子,就代表与他彻底决绝,他不可以再逾越,只得遵从人伦纲常唤她,弟妹。

    这一问,让许老医士回忆起陆夫人向他讨问滑胎药的事。

    那新妇的婆母不容孩子出世,新妇的处境自然也算不得好。

    许老医士缓缓又一叹息。

    身为医者,许老医士不能再向陆衡透露太多,但其不乐观的模样落入陆衡眼里,便已是极大的暗示。

    能让许老医士一介外人露出这般怜悯的神情,陆衡确信,她在陆家,过得很不好。

    既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离开?

    陆衡思绪紊乱。

    他清楚自己在得知她怀有身孕的那一刻,就该放手,但现在他更知晓她过得不幸福。

    这则消息宛若春雨,滋润着陆衡蠢蠢欲动的心,转瞬间就有异物勃发而生。

    当下,陆衡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立刻起身向许老医士告辞,匆匆往外去。

    陆衡因心事重重,连许老医士在他身后问他要去哪里都没听见。

    “快,去陆府。”坐上马车,陆衡焦急吩咐车夫。

    他只想尽快见到她而已。

    ……

    陆府。

    汤药放了有一阵子几乎要凉透。

    痛苦与纠结缠绕在陆徖的心头,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听从母亲的话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哪怕是他的妻子对不起他在先。可他还是无法直面妻子腹中怀有的另一个人的孩子。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或许母亲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日后为了这个孩子与妻子陷入无止境的争吵中,不如由他当一个恶人,把一切恶果而扼断于未生之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慢慢的,别着急,小心呛到。”陆徖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还不忘贴心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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