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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没有想过,崔妩之所以回避他对她的安慰,是出于愧疚。

    崔妩愧怍至极。

    她根本没有立场面对陆徖,她有了不属于她夫君的孩子,在某一瞬间,她竟也觉得由陆徖当这个恶人,动手毁掉这本不该存在的孩子,是一件好事。

    “别哭了,阿妩,我们不哭了。”陆徖能感受到她不断从眼眶滑出的眼泪,冰凉的湿润浸在陆徖的身上。

    他喉间滚动,声音也带着不寻常的哑意。

    “阿妩,不要再流眼泪了,这对孩子……不好。”陆徖轻声。

    他担忧妻子与妻子腹中之子。

    正是因为晓得陆徖的真心,崔妩才更受打击。

    “行安,你还不如让我喝了那碗药……”崔妩哭得更厉害。

    越是如此,陆徖越是心乱。

    他拍着崔妩的后背,试图缓和她激烈的心情,“说什么胡话呢。”陆徖柔和嗓音,强撑起笑意告诉她,“阿妩,我不是说了吗?从今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说着说着,陆徖无法继续下去。

    他自欺欺人,明知道妻子与他人有私,又如何能够真的把别人孩子当成自己的?可是即便是这般,他也根本无法下定决心要舍弃她的孩子,甚至舍弃她。

    这些,陆徖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剩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

    他甚至不敢问妻子,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他只怕他一问出口,他与妻子之间勉强维系的情意,会就此崩塌。

    陆徖紧闭双眼,决心接受一切。

    “我们是夫妻。”陆徖贴着她的耳朵,颤着嗓音说道:“……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阿妩,请你原谅我竟然想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原谅……

    她怎配谈原谅?

    崔妩双眸中凝着泪,喉咙里泛着说不出的苦涩与内疚。

    她回抱住陆徖,什么都没说,两个人便真如欢乐人家的夫妻一般,紧紧依偎。

    安抚妻子稳定心神后,陆徖轻手轻脚地出门。

    侍女一直在门外庭院中徘徊,见二郎君出现,侍女迎了上去,没有见到浑浊的夜色里陆徖恍惚的神情。

    “二郎君。”侍女还不知如何开口告知陆徖那件事。

    陆徖想到先前的敲门声,先问了,“是有何事?”声音略沉。

    侍女低身说道:“是大郎君,大郎君他回来了,且先前来了少夫人院子里,想要见您与……少夫人。”

    倏忽间听到兄长回来,陆徖一下子从恍惚迷离中醒神。

    他睁大眼,近乎逼问侍女,“他现在在哪里?”

    侍女从没见过二郎君失态,一时被吓住,情急之下跪倒后,愣愣地回话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再去找大郎君的时候,大郎君已经不见了,奴婢……”

    陆徖痛苦地揉住眉心。

    “好了。”他阻挠侍女继续往下说,“不必再说了,你先起来吧。”

    侍女畏缩着手脚,“多谢郎君。”

    陆徖回头望了一望身后幽暗的屋子里,他叮嘱侍女。

    “还有,兄长回来这件事,不要告诉少夫人。”

    “是。”

    ——

    次日。

    陆徖过来看望过崔妩后,去拜见母亲。临走之前,崔妩拉住他的手,迟疑犹豫,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婆母请来许老医士为她看诊,陆徖端了滑胎药过来……

    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后并不难猜,大概都是婆母的主意,所以现如今知道崔妩有孕的人,除了她的夫君陆徖,还有她的婆母陆夫人。

    “阿妩,你留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哪也别去,等我见过母亲以后,就来陪你。”陆徖不想让妻子面对母亲的怒火,只说一切有他,让妻子宽心。

    崔妩承受他的好意,点头答应。再者从昨夜开始肚子里的那位就不大安稳,听陆徖转述许老医士的话,那孩子有两个月了,正是胎气伏起的时候。

    另一边,陆徖战战兢兢去到母亲院中。

    陆徖名为前往拜见,实际是想与母亲把话说明白:他不想他的妻子受伤,也不想追究妻子的孩子究竟从何而来。

    而陆夫人昨夜一宿未眠都没能等到崔氏院中传出噩耗,心里也明白,陆徖对崔氏连同崔氏的孩子心存仁慈,没能狠得下心。

    陆夫人气郁。

    遣散了伺候的侍女,单独和陆徖说话。

    陆夫人直接把话说开。

    “你不想落了那孽种,你就休妻,现在就以崔氏不贞为由写一封休书休了她。”陆夫人冷声厉辞。

    陆徖不肯。

    “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阿妩原来在崔家的处境,您要我休了阿妩,那她今后该何去何从?更别提,她腹中还有个无辜的孩子,您让我休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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