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么,事态竟愈演愈烈,等崔妩再回过神时,两边险些打起来。
“啪嗒——”
主座上康定王世子摔了一件酒器,瓷瓶碎裂,碎片飞扬。楼上楼下,俱鸦雀无声,再不闻一句戏中词。
“崔三娘子。”江桓不去管那处,反倒来她跟前。
崔妩顶着一脸莫名的神色站起身来,却见江世子嗤地一笑。
“让崔三娘子见笑了,我这就让人向你赔礼。”江桓一句话落,抓住崔妩桌前的酒壶就往前去。
江桓单手挑开壶盖,找到那个先前尽说胡话的男子,举起酒壶,将里面的酒水朝着那人淋头浇下。
接着,不待那男子有任何动作,挥手命人将他拖拽下去。
直捷、了当。
在乱中,那醉酒的男子清醒了,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江世子,求饶告罪的话已浮到嗓子眼,却在江世子冷冷的笑容里不敢再发一言。
“再多说一个字,我拔了你的舌头。”江桓不想听蠢物辩解自己是酒后失言。
直至闹事者彻底没了踪影,江桓与陆徖说上话。
有江世子出面,不必思虑闹事者事后追究,若被父亲母亲知晓,也有江世子的名头拦住长辈的责怪。
这免去了陆徖不少麻烦。
然而尽管如此,今日领崔妩来到戏楼,属实是他失策。
陆徖循着崔妩的方向望去,她亦沉闷寡欢,毫无兴致可言。
“世子,容我与三娘子先行一步。”陆徖拱手告辞。
江桓扯动唇角,没再有言声。
崔妩意兴阑珊回到陆宅,一路上都没和陆徖有什么话。若真要说什么,她只有一句实心话,那就是她不喜欢他和那些人交好,包括那位看似处处维系她心情的笑面虎世子。
“阿妩,我……”陆徖倒是有话。
马车抵达宅前,崔妩先下了车,见陆徖也要跟着她下来,崔妩拒绝了。
“行安,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你先回去吧。”她好声好气地说道。
陆徖信了她的云淡风轻,犹豫着答应:“好,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崔妩笑着送他离开,待马车真的走远了,她缓缓落下勉强撑起的笑。
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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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乐楼,戏尽人散。
因江世子还未离开,仆侍们不敢过去行洒扫之事,免得打扰了世子的清静。
其实江桓不喜欢听戏,只不过戏腔缭绕能松弛人心,他才会选此地作为迎客之所。
随着他一杯接一杯饮酒,外面重新来了人。
“来了?”江桓招呼。
来人身形高大,没有及时理会江桓,反而走去角落,细细看了一会儿后,倾腰拾起遭人遗失的手绢。
手绢上熟悉的花形、配色,以及绵密的针脚,一针一针刺痛他的眼眸。
江桓若有所感走近,饮酒过甚,脚下已生虚浮。
“丑死了。”他不客气地评价。
梅花固然绣工细致,可却是俗物,他讨厌京中的风花雪月,怀念北地风情。
陆衡猛地收紧绢帕,再放眼打量江桓。
对方满身酒气,不像是有心思议事的模样。
“世子酒量见长。”陆衡冷淡说道。
江桓笑笑,微微眯眼看他,“你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还有……”接着再去看被他宝贝在手里的帕子,他是喝多了,但不是丢了脑子。
“你要找的人,不会就是崔三娘子吧?”回想席间那对未婚夫妻间的一行一止,江桓面露戏谑。
陆衡一个冷眼扫过去,江桓是噤了声,可陆衡也同样有了欲盖弥彰之嫌。
江桓彻底明白了。
正因为明白,他才更想笑。
千辛万苦回来,发现心上人是弟弟的未婚妻。
真是一出可叹的大戏。
“那可是陆行安的未婚夫人,你要与亲兄弟争一个女人?”江桓佯装惊讶,便是想看陆衡失态。
陆衡慢慢悠悠坐到原来江世子的座位上,不答反问:“听闻陛下有意为世子与靖城公主指婚,我倒也想听听世子意下如何?”
江桓闻声,没等到陆衡失态,他比陆衡先败了脸色。
“陆行章,你最好能助我摆平此事。”
“不然等待来日你的心上人和行安大婚,我一定送上寓意子孙满堂的祝礼,祝愿他们长长久久。”
“世子多心了。”陆衡抬目一挑,再道:“他们不可能有成婚之日。”
从他敏锐地发觉到崔妩的行踪开始,她就只能回到他身边,无论她现在是谁,将来又要成为谁。
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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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戏园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崔妩到底还是单方面地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