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犹新。
顾老夫人敏锐地从中察知到某样信息,她想起当年那个年轻的州牧。
无疑,是姓陆。
“陆大人和陆州牧是什么关系?”老夫人望着眼前的这位,两位姓陆之人的身影重叠。
“那是我父。”
“可老身记得,陆州牧出自京城陆氏,你……”
“是,京城陆氏。亡父名讳,陆明骥。”
听到这个名字,老夫人只觉熟稔。她愣了,“亡父?”
陆衡垂落眼眸道:“我父亲与母亲遭遇不测,已是永德二十六年的事。”
那岂不正是云州大旱后没几年?父母去时,这孩子怕是还尚在襁褓。老夫人叹息,“你父亲是个好官。”
当年旱灾来得迅猛,应急储粮用尽后,云州唯一可调动的粮食是军饷粮。众官吏无人敢调,皆推诿动用军粮乃是大罪,唯有陆明骥甘以项上人头做担保,才换来开仓放粮,及时救济灾民。
“您与顾老太爷愿意舍弃家财,也是大公无私之人。”他在父亲留下的书信中见过这一段旧事,来顾家登门祝寿,是想见一见过去与父亲有过交集的长辈。
私心已全,而公私理当分明。当陆衡查出顾家涉嫌官商以权钱做交易,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府衙正式下发文书查抄之前来劝一劝。
相劝无果,陆衡也不勉强,向顾老夫人道一声告辞。
此时暮色渐沉,天边层云笼着余晖碎金。
陆衡回到庭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底下,左右寻不到崔妩的身影,他心中仿若有暮霭遮蔽,初泛失落。
“在找我?”
女子清悦的声音传来,陆衡循声回首间望见姗姗来迟的崔妩。
她亦静静望着他。
她看他的目光较之以往少了怯惧意,此刻反而格外直白地对他生出好奇与探究。
“多谢。”崔妩启唇,她已经从姑母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崔娘子只有这一句?”陆衡看着她,言外有意。
崔妩明白他想听的事,对他咬重的那几个字做出解释:“先前不得已向郎君隐瞒真名姓,后来……”
她顿了下,略过那段不甚愉快的经历不谈,道:“我名崔妩。”
现在她毫无隐瞒。
可是他……
姑母不知为何对她含糊其辞,没有说清楚,只说这是一个贵人,一个愿意帮她的贵人。
她仰脸着望他,柳眉微颦,“那么敢问郎君,你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