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究竟
老夫人严厉责罚顾峥,恐怕老夫人心底也不乐意,回过头来还要怪她不顾一家人的体面,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老夫人略一思量同意了崔槿的提议,“你想让峥儿怎么赔罪?”

    “赔礼道歉自是应当有的,而我那侄女困于流言,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出,我也不必大公子做旁的事,只今后去祠堂思过抄经就好。”崔槿冷冷道。

    “祖母,您怎可听信她们……”

    顾峥还想争辩。

    “住口。”老夫人不让他再说,转而语气强硬道:“还不快向崔娘子赔罪,再谢过你母亲与崔娘子宽宏大度?”

    赔罪?向她?

    顾峥冷笑,千思万绪涌上心口,他绝不肯对她说一个“错”字,阴测测的视线紧黏着她,似憎似恶,似有不甘。

    事实上就算顾峥想同她道歉,崔妩也不会接受,他想要她死于流言,她必得还报之,才称得上是对等。

    而在这之前,崔妩更无法忍耐,抬手落下一声清脆的耳光,顾峥没有躲,他依然目光阴冷盯着她。

    她讨厌他的眼神。

    第二次扬臂时,却被人拦住。

    崔槿轻而缓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平复心情,“何必给他颜色瞧,剩下的事交给姑母就好。”

    崔槿劝她回去歇息,最好是搬到春晖院与她与顾沅音同住,省得那畜牲狗急跳墙钻了空子再找她的麻烦。崔妩的手心发颤,明确姑母这回是真的愿意帮她,心渐渐安定下来。

    见她离开后,崔槿再招人来,吩咐:“带大公子去家祠。”

    轻飘飘的歉意她们都不需要,先把人关起来才是正事。

    崔槿瞥了眼顾峥,皮笑肉不笑,“大公子,请吧。”

    顾峥一心以阴损招数来迫使崔妩屈服,就是欺压她身在异地,无权无势无倚仗,却没成想这姑侄齐心,他反倒被将一军,还有那位陆刺史,也不知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被继母叫来的仆侍看管,顾峥揣着怨恨去到祠堂。

    戏剧落幕,人潮散尽。

    老夫人留住崔槿。

    “母亲还有何事?”

    老夫人开门见山道:“峥儿有错,可他有一句话说得不假,家里的事情何须劳烦外人?陆刺史是你请来的?”

    “母亲真是高看儿媳了,儿媳哪有请来刺史亲自登门的本事?”崔槿也奇怪。

    是陆衡托府中下人传话找到她,那些能做证诋毁崔妩的谣言是从顾峥口中出的仆从,也是刺史找到。说巧也巧,她正苦于找不到人证,而陆衡此举正好帮她一把。

    只是未免巧得厉害,平白无故惹来了老夫人的怀疑。

    崔槿坦然。

    老夫人没瞧出端倪,也就不了了之。

    -

    崔妩离开堂屋后没有看到陆衡的身影,心想他或许已经离开,可他为何特意过来一趟?

    她不会认为他是为了她。

    顺着游廊往院子外面去,快要走到门口时,崔妩远远望见梧桐树下站了一个人。

    新夏梧桐一片青绿。

    天气渐热,阳光有灼人之意,树叶紧贴粗壮枝干层层叠叠地生长,覆下一片绿荫,好似有一片清新。

    陆衡抬目,见到正迟疑着是否要上前的崔妩。他往阴影地段更进一步,留出一席绿荫空地。

    邀君前来。

    他的表意明晰如昼。

    崔妩有疑问在心,走过去后,尚不曾脱口问出,便先听陆衡说道:

    “等我片刻。”

    陆衡指了被梧桐树遮蔽的一条鹅颈椅,连着靠栏,正对梧桐满树新绿,示意她在此等候。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仿佛她理所应当答应。

    陆衡往院中递了正式的拜贴。

    今日糟心事尤甚,接了陆衡的拜贴,顾老夫人不想见他也得见。

    “您当知道我是因何而来。”陆衡知道崔妩在等他,所以向顾老夫人长话短说。

    “不是因为崔娘子?”

    “那位娘子,是在下举手之劳。”

    正因他的“举手之劳”,才更让顾老夫人心存忌惮,“刺史想要的东西,恕老身拿不出。”

    他想要足以让顾家赴张家后尘的罪证,老夫人不会交出,她绝不忍见顾家走向毁灭。

    何况,他既知道账本收在她这,大可以带人来查抄,实在没必要行登门拜访这一出。

    陆衡早知会这样。

    他字斟句酌讲述往事:“三十年前,云州遭遇天灾,田畴颗粒无收,为解救灾民,州牧来不及上报朝廷,当即开仓放粮以救急。那时您和顾家老太爷不忍见灾民困于水深火热中,倾尽家财购粮赈灾,上下同欲众志成城,云州方才能够度过灾情,那位州牧亦因赈灾有功不仅被免去越权之责,更在次年归京赴职。”

    三十年前的旧事被拂去尘埃,有关大旱之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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