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向受害者道歉,倒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薛令自然不肯。
然而顾峥忌惮顾彰身旁那位带头抄了张家的云州刺史,以眼神强行要求薛令低头。
薛令对顾家大哥一向心服口服,也只好听话,走到被他伤害的顾沅音那里去,瓮声瓮气道:“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顾沅音头上的伤痕已抹过药,原来的痛感慢慢被药膏的清凉取代,面对薛令迟来的道歉,顾沅音坚决不肯接受。
“好了,不要再闹了,回去。”
顾峥冷冷告诫她。
她畏惧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也不敢再说什么,心里憋闷委屈,任由侍女遵从顾峥的吩咐,将她带走。
“表姐,陪我去见母亲,我要到母亲面前去说理,大哥怎么可以连同外人一起欺负我……”
顾沅音哽咽。
崔妩有心再与顾峥理论,却被顾沅音扯住衣袖,只好陪她一道去往春晖院。
另一边。
自认为已妥善解决事端的顾峥让花榭里的狐朋狗友们先离开,略微收拾一番后,去请不远处的二人上来小坐。
“父亲,陆大人。”
顾峥面不改色提到方才的事,“舍妹年幼无知,让陆大人见笑了。”
花榭外,人已散尽。
陆衡坐下呷茶未语。
顾彰父子有意向他探听张家抄没家产的细节,却又不敢追问究竟,以免惹祸上身。而这二人也自知没趣,很快转了话题说起家里事。
顾老夫人年事已高,顾彰父子再次谢过陆刺史前来贺寿。
先不考虑陆衡此行是否有别的目的,只论贺寿这一事,陆刺史亲自登门造访,就让顾家在云州长足了脸。
剩下的一句则是客套话:“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您见谅。”
这时,陆衡搁置手中杯盏,忽然提到:“此前宴上弹琴的那位,也是顾郎君的妹妹?”
顾峥微愣,知道陆衡问的人是崔妩,这让他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尽管心里不舒服也得回话。
“是,那是崔家表妹。”
崔?
陆衡眼神微凝,唇边蓦地露出一丝笑。
果真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