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崔妩,顾沅音忙问她:“表姐还不舒服吗?”
崔妩笑说:“不碍事了。”
“那就好。”顾沅音又说自己要带朋友们在府里走走逛逛,问崔妩要不要一起。
她本想拒绝,但顾沅音已拉住了她的手,很是亲近。几个小姑娘年纪都不大,个子也还没长高,围在崔妩身边,学着顾沅音的语气说话。
“听说姐姐是从京城来的,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姐姐能跟我说说京城是什么样子吗?”
“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
你一言我一语,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欢快欣悦的氛围搅散了萦绕在崔妩心头的那抹郁气,“好,你们想听什么,我与你们慢慢说。”
“姐姐,该怎么从云州去京城?要多久才能到呢?”
“坐马车,大约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走水路应该能快些。”
“原来要这么久啊……”
几人说着话,顺带寻了一处有绿荫遮蔽的靠椅坐下。
“啊——”
崔妩刚坐定身子,忽地听见一道吃痛声,她循声找过去,看到顾沅音捂着头,另一边的空地上正弹跳着一只皮革球。
顾沅音被球砸中了头。
“沅音,你怎么了沅音?”小姐妹们都慌了神。
过了一会儿,顾沅音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顾沅音左边眉毛的上方红了一片,看着似乎要破皮、渗出血水来,而罪魁祸首正是那从天而降的皮革球。遭此横祸,顾沅音又疼又委屈,一下哭出了声。
园子里有侍女经过,崔妩赶紧招人过来。侍女知晓受伤的人乃是大房独女,放下手中活计,一个去请来大夫,一个跑腿去了大夫人院中,告知大夫人发生的事情。
正当底下乱作一团时,有个少年从一旁的花榭里跳出来,准备趁她们不注意捡走地上的皮革球。
有侍女慰问顾沅音,崔妩得了空,很快注意到少年怪异的举止,她叫住对方,“那球是你扔下的?你知不知道它砸了人?”
面对崔妩的追问,少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晌,吐出一句:“是我扔的又怎样?我是无心的。”
全无道歉悔过之意。
崔妩一时又急又气。
少年眼见她即将上前说理,慌忙向花榭里的人求助,“顾家大哥,我的球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人,这位娘子未免太较真。”
崔妩顿住身形,这才发觉围靠着花木而建的榭中另有人在,抬头望过去,见顾峥正倚着上方的围栏。
下面的风浪越闹越大,他好整以暇地转过眸子,视线略过周围数丛花木,径直盯住崔妩。
凝视她的目光阴冷,宛若一条毒蛇。
“原来是你。”顾峥毫不在意地一笑。
继而又道:“薛令都说了是无心之失,怎么,表妹这副架势难不成还要教训他一顿?”
他这声“表妹”,叫得她直泛恶心。
“无心之失便可以用三言两语揭过不谈?”崔妩反问,没有退让。
被伤着的人是顾沅音,是他的妹妹,她们这里的动静那么大,顾峥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哥……”顾沅音的声音很小,知道顾峥在这,当然是希望顾峥能为她做主。
可是顾峥却说:“来者是客,既然是客人,理当宽容待客,为这么点小事吵吵嚷嚷,简直不成体统。”
他分明是在庇护加害者,致使崔妩更觉得他面目可憎。
顾峥就是故意的,说了那些话还不足够,看向她的眼神也暗藏挑衅的锋芒。
崔妩被他惹怒,心里的火气更大,她快步上前从那少年手里夺过皮革球,膝盖一顶,用力一踢,皮革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砸到顾峥,亦砸中其额首上方。
顾峥在猝不及防间被球砸到,痛极,好一会没能睁开眼,可惜伤处被头发掩着,没有见到红肿的痕迹。
“得寸进尺!”顾峥缓过神来,愤而起身,正当他打算施以暴力手段时,却发现顾彰站在不远处。
从他的视角能看到顾彰身旁还有一人,正是今日来为祖母贺寿的云州刺史。
他们正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顾彰一脸不赞同,就差把“胡闹”二字写在脸上,至于那云州刺史……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顾峥忍下了痛意,改口:“表妹,是我不好,我这就让薛令向沅音道歉。”
他忽然变脸,崔妩反而有些不习惯。而那少年——薛令,还不知方才还态度强硬的顾家大哥为何突然软了语气,一脸茫然无措。
薛令在家中也是小霸王、小混球一个,欺负人的事情做得多不胜数,尤其结识顾家大哥以后更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