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海昌跟着道谢,又将池念菲从头到脚称赞了一番:“像你这么慷慨大方的女孩不多哟,我都没从自家闺女那儿见到回头钱。”
池念菲本来是不高兴的,但听到池海昌提到池语宁后,立刻神采飞扬,抬高了下巴,惺惺作态道:“这年头多的是大器晚成的,宁宁将来会有出息的。”
池海昌不屑地嗤笑:“指望她出人头地还不如再生一个来得快。年纪轻轻吃不得一点苦,也不如人家会来事儿。能怎么办呢?养着让她啃老呗,又不能让她妈揣回肚子里去。”
池语宁闻言脸色陡然一白,深深为父母势利贪婪的模样感到丢脸,低低叫了声堂姐。
从小到大,父母总是拿她和池念菲比,而池念菲也永远会配合地用傲慢的姿态和嘲弄的语气揭她的短,因此她特别害怕和池念菲出现在同一场合,眼下不可避免地在自己家遇上,她若还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人,就得硬着头皮问好,也是打断父母意图贴上去攀附的行为。
众人都没把闻仕谦当回事,可她知道他身份尊贵,就算是家人全都不将他放在眼里,无礼怠慢,她也不能忽略他的存在,让他看她家的笑话。
可池念菲打小就因成绩优异被捧上神坛,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顶礼膜拜,长年累月养出了眼高于顶的傲慢,目光落在池语宁身上,见她身上穿的还是些看不出牌子的平价衣服,头发也只是随意挽着,素面朝天的样子和自己根本不能比,心里的优越感愈发膨胀。
“宁宁,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内向腼腆。这可不行啊,现在竞争压力这么大,你不在人前表现,怎么能让人发现你的优点呢?”
池语宁素来自卑,可这会儿被池念菲摆着架子教训,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冷着脸反驳道:“我这样挺好的。”
但是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反击也没有什么杀伤力,捍卫起自己的尊严和权利是这样不容易。
尤其是她是泪失禁的体质,被家人这样欺负,泪水瞬间盈满了眼光,只要一眨眼,泪珠就会整颗滚下来。
池念菲见状笑起来:“跟你开两句玩笑你还哭了。行了,又没人说你不这样会怎样,反正窝窝囊囊苟着也是一种活法,人每天只需要找到两千大卡的能量就能活着,还怕叔叔婶婶不给你一口饭吃?”
池语宁气得发抖,和过去每一次被侮辱一样,她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今天和往常又不一样,是闻仕谦陪她回来的,她不再孤立无援。
她颤抖了没多久,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闻仕谦的怀抱温暖坚实,给她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他没有强行替她出头,只是用食指骨节抵住她的眼睑,硬将她快要滴出来的眼泪挤出来,再替她擦掉,温声笑着对她说:“傻宁宁,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得过三个人呢?你就是太老实了,不该寄人篱下还不懂看人脸色。没见到这个家里没人向着你说话吗?快跟叔叔阿姨和姐姐道歉,说你不该势单力薄还不自量力。不然哪有人凭自己的双手挣钱,还被伸手要钱的人嫌少的呢?”
他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绵里藏针,却因说话占理让人挑不出错,年龄和气场又摆在这里,没法让人理直气壮地说哪来的毛头小子胆敢在这里撒野。
池海昌刚才跟他聊得投机,担心这会儿翻脸了再没人像他那样捧着自己,见他是笑着的,态度也足够温和,不像是愠怒的样子,留有转圜的余地,连忙笑着打哈哈:“自家孩子哪有自己个儿不心疼的,不值得较真。”
闻仕谦又看向风波掀起的源头,春风化雨般随池语宁的辈分管池念菲唤了声堂姐。
池念菲立刻一个激灵,惊恐交加地应了一声,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被仅仅两个字压制,嚣张的气焰瞬间自行熄灭,笑容僵硬地说了声你好,再不敢唐突冒犯。
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在职场上被顶头上司支配的压迫感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虽然闻仕谦没有自报家门,但她什么也不敢问。
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看在池语宁的份上,未免她夹在中间为难,闻仕谦有意息事宁人,不再与这一家子计较。
很多时候人在作恶的时候是意识不到自己是恶本身的,他只需要让对方意识到,目的就达到了。
即便对方意识到了也不会承认和悔改,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知错能改了还得考虑需不需要原谅。
现在这样就很简单,什么情分都用不着顾及了。
三人合起伙来欺负他美貌又善良的妻子。
他在心里暗自给在场的每个人都记了一笔。
发生了这么一段插曲,萧雨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