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黄昏易逝,融洽而和谐地度过了傍晚时分的美好时光,闻仕谦也该继续干他的正事了。

    共进晚餐时他的特助就打电话来询问他今晚远程线上的跨国会议有没有变动,闻仕谦只惜字如金地说了“照开不误”四个字。

    池语宁观察到他没有脾气暴躁地反问为什么不开。

    要是换作她的父母坐到了他这样高的位置,定会借题发挥,噼里啪啦地发表一通毫无意义的见解,以显示自己的高瞻远瞩。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们嫌弃鄙夷而又咄咄逼人的语气。

    “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线上会议又不受天气影响,为什么不开?缺席会议受到的经济损失你替我补上?你只是一个特助,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用不着你操心。”

    以往她也曾这样提醒过她的父母该做什么事,得到的就是类似的回复。

    明明她开口的目的只是提醒而已,却平白受到突如其来的指责贬低与刺耳的人身攻击。

    两个在权贵面前低声下气了大半辈子的人,想要权力想要得不得了。

    而闻仕谦一出生便和她生长在截然不同的环境,受的是书香门第的文化熏陶,举手投足都是涵养。

    大概是阅人无数且过于忙碌,他与那些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同,不喜那些繁琐的规矩和弯弯绕绕,为人处世多了几分恣意与豪爽。

    底下的人给他办事,只要结果是能办成,他都不会要求对方必须遵循章程。

    但背着他搞小动作另当别论。

    他说“一次不忠,百事不用”的样子很吓人。

    如果只是想嫁入豪门,她倒也可以学着那些专门攀权富贵的女人凭着美色出卖灵魂,反正都已经落魄到那种悲惨境地了,堕落反倒是脱离苦海的归途。

    但是她没有,非等到合适的机会经人介绍,才顺理成章地嫁给闻仕谦。

    可见她还存有些许底线,没有完全舍弃良心。

    很在意传统意义上的贞洁。

    坏得不够利落狠绝的后果就是无时无刻的心惊胆战。

    除了那些不小心染上的污点,和闻仕谦结婚前,她很怕他见到她的父母。

    因为见到了,他应该就会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种云泥之别太过明显,不是她什么都不说就能隐瞒的。

    市侩且对她充满控制欲的父母会替她爆雷。

    好在闻仕谦的思想观念十分开明,说结婚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婚后不会和双方的父母住在一起,也不会让长辈插手婚姻生活,并且直接开诚布公地说过,他当下依旧没有时间精力操办一场盛大婚礼,她若是愿意的话,可以不通知家里,他那边也不会让他的父母冒昧地单独约见她。

    彻底打消了她的忧虑。

    她的父母无形中搅黄了她许多事情,并且从来不觉得她至今一事无成跟他们有任何关系。

    他们在事成前不会给她提供任何的助力,反倒嘲弄谴责她的异想天开,心里分明盼着她一步登天,说出口的却刻薄伤人。

    倘若事后她真的失败,更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搬出她当初的豪言壮语讥嘲。

    成功了同样会有后患,会败在他们爱炫耀的那张快嘴上,吸引来眼红的人,给早先施以援手的贵人添麻烦。

    她一直挣扎着想要改命,奈何只要是需要长期经营的东西都会被监视和掌控,然后在高压下弄砸。

    比如升学、考公,以及所有她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上升的通道。

    唯有结婚这件事情一蹴而就,得来全部不费功夫,让她好不容易在艰难的生存中获得片刻喘息。

    哪怕因此踏入万丈深渊她也认了,偏偏闻仕谦是一个超乎她想象的好人。

    她得到了他相敬如宾的爱护后,又贪心地想要得到他的真心。

    从和他结婚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与闻仕谦的婚姻始于他的善心与责任。

    这两样对她而言都不可靠。

    因为来源于闻仕谦,所以随时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收走。

    太令人不安了。

    如果只是父母有问题还好,一家人同气连枝,终归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费笠着实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努力想要忽略费笠带给她的伤害,但那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倒刺,时不时隐隐作痛,想要拔出却担心会勾连血肉。

    费笠发来的那些短信她到底还是看见了,惶恐之余,生出些许恼怒。

    她没有闻仕谦想象的那么纯良柔弱,想去见费笠实则是想就地取材砸费笠的脑袋,给费笠一点颜色瞧,好让他看出她不是好惹的,就此放弃纠缠。

    然而这种会将自己也搭进去的单纯念头只存在了一秒便消散了。

    她还没有被逼到鱼死网破的绝境。

    同归于尽倒也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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