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闻仕谦的书房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说的是发音十分纯正的英文,和他说中文时慵懒随性的京腔还不一样,嗓音更加醇厚,给人一种严肃正式的感觉。
她的英语确实糟糕,却敏感地捕捉到了“cooperation”和“honest”令她心跳加速的词汇,不由腿软。
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听在她这个做贼心虚的人耳里却像是指桑骂槐的针对。
也许她现在就该和闻仕谦坦白一切。
可真这样做了,她不能保证闻仕谦是否能接纳她。
等闻仕谦对她真的产生了感情,兴许能看在情分的份上宽宥她。
费笠也就对她构不成威胁了。
迟疑了许久,她讪讪收回了快要放在门把手上的手。
天底下有许多的一时糊涂,都源于对某些珍贵事物的贪恋。
就让这场梦再做得久一点。
池语宁目光一转,看到了书房门口膝盖高度的檀木书架。
和会客厅里的一样,都是供来见他的客人排队等候时打发时间的。
有时尚、文旅、金融类别的杂志,有他专注领域的工具书,还有经典的国内外文学著作。
中文的有,但很少,大多数都是昂贵的英文原著,为开拓国际视野而设。
如果闻仕谦是真的崇洋媚外她倒也不必犯愁,可以曲意逢迎,关键是闻仕谦家中有不可言说的背景,她要说中国半个字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她猜测闻仕谦会喜欢的人设是那种秀外慧中的知识女性。
既要博古通今,又要敏而好学。
既要有扎实而底蕴,又不能过于闭塞。
这样才能在谈吐间引人入胜。
能被人轻易看出来的聪明比愚蠢更可怕。
投其所好不能过于刻意。
池语宁这样想着,弯腰从书架上拿了本《paradiselost》,带到客厅里去。
她今天早晨烧刚退,洗澡的话可能会重新烧起来,但为了让自己的皮肤更加白皙诱人,她还是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
没有哪一个男人会喜欢神采恹恹的病秧子,她需要有惹人爱怜的破碎感,不是真的一身病气。
沐浴露本就带有香气,她又往身上涂抹了身体乳,望着化妆镜里未施粉黛也同样唇红齿白的自己,她满意地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足够清纯。
足够无辜。
足以令人迷恋。
她徐徐行至衣帽间,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纯白真丝吊带睡裙。
颜色看起来就很圣洁,也没有饱含巧思的蕾丝花边和花里胡哨的复杂工艺。
她穿上以后像朵濯清涟而不妖的清水芙蓉。
暗含心机。
她沐浴更衣完毕回到客厅,打开了昏黄的落地灯,观察着光束集中的落点,拿起刚在放在茶几上的书,朝着光线最亮处坐过去,缓缓卧在沙发贵妃榻一侧,让微红的面颊落在光源之下。
莹润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尖都在自然的光束下泛着柔光。
精心设计好姿势,她才捧起书籍放于眼前,保持着并不舒服却足够优雅的曲线,等待着闻仕谦从书房出来。
在此之前她已经吃过很多苦了,每一样都比现在的讨好辛苦千百倍,这又算什么?
对于她这种幡然醒悟的老实人来说,付出得不到回报本身就是一种钝刀子割肉似的痛苦。
实在是干不出违法乱纪的事,最多也就是这样的欺瞒,却也惶惶不可终日。
老天爷虽然对她很不好,为别人开的都是门,给她开的却是小小的一扇窗。
这难能可贵的机会她舍不得放弃。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有多么来之不易,等到失去时又会多么草率。
她本就是依附着闻仕谦这棵参天大树生长的小碎花,一旦失去了他这座靠山,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坠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只有坐实了夫妻之实,她才是旁人无法染指的闻太太。
不知过了多久,闻仕谦终于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场景。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小妻子那纤细柔弱的身躯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挺直的脊背、盈盈一握的腰身与洁白的长腿形成了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容颜姣好,圆润饱满的额头和脸颊都在灯光下显现出细小的容貌。
恬静的面容上无波无澜,只是低垂着眼眸,长睫微颤,如数家珍地捧着一本只比字典略薄一点的书,专心致志的模样,莫名让人的内心感到安静。
他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过去。
“还没睡?”
闻仕谦体面地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在她呆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