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教会了他,情爱到底是什么,心悦一个人又该如何去做。
所以,当他那些阴暗的念头翻涌不止时,在看到沈倾音的决定之后,他终于释然了,也终于压下了那些想要夺取皇位、想要强留心上人、想要大干一场的妄念。
他要离开京城,离开本就不属于他的地方。他是归于天地间的,归于大好河山的,他要活得悠然自在一些。他的情意,可以包容万千,包容大地,包容整个世界。
临走之前,他还是想再见沈倾音一面,见一见那个让他折服,又令他幡然顿悟的人。
于是,他又踏回了那个他曾经一直想融入的故土。
马上就要入冬了,抚州的天气还是那般好,那般宜人。这个时节虽凉风习习,周身却温柔舒适。
他到的时候,萧承煜刚离开两天。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走到那扇家门前,望着那处院落,那个他曾经站在门外看了好些年的院子,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他就是这样眼巴巴地望着那扇门,多想走进去,却始终不敢,也始终没有机会。直到最后离开故土,他也未能踏足沈家半步。
他站在原处犹豫了许久,终于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来的是沈倾音的堂妹沈梨,沈梨手里还拿着个馒头正啃着,看见他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傍晚的霞光洒了满天,正是用晚饭的时辰,小院里飘着幽幽的饭香。
沈梨愣了好半晌,才把口中的馒头咽下去,行了一礼,问道:“您怎么来了?”说完,便转身跑进屋里去唤她姐姐。
不多时,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隔着从厨房到院门的宽大院落,两人遥遥相望。
他从沈倾音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便化作面无波澜的淡然。
她一步步朝他走来,俯身行了一礼,问道:“小皇叔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她因怀了身孕而微微发福,瞧着却依旧那样好看。望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人儿,他轻声道:“我来,是有话同你说一说。”
沈倾音似乎有一丝紧张,随即将他请进了家中。
她走在前头引路,边走边道:“这会儿正用晚饭,你一路奔波,想必还没吃,一同用些吧。”
他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略显笨拙的步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梨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又转身去盛饭。
沈倾音引着萧旭进了厨房,屋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而柔和,照得桌上的几碟小菜泛着温润的油光。
一碟酱烧豆腐,一碟清炒菜心,一碗笋干焖肉,还有一盆热腾腾的蛋花汤,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农家菜,却飘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香气。
“坐吧。”沈倾音替他拉开椅子,语气平常,仿佛招待一位寻常客人。
萧旭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他身上还穿着赶路时的玄色长袍,风尘仆仆,与这间简朴的小屋显得格格不入。
沈倾音拿了碗筷过来,替他布好,筷子搁在碗沿上,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将就着用些。”她说着,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沈梨端着两碗米饭走过来,一碗放在萧旭面前,一碗递给沈倾音,自己捧着馒头啃着。
小姑娘眼睛总是忍不住偷偷往萧旭身上瞟,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打量。她方才开门时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自家门前。
萧旭依旧直挺挺地坐着,既没动筷子,也没开口说话。
屋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发慌,只听得见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细碎声响。
沈梨吃得飞快,三两口吃完,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含含糊糊说了句“我吃饱了”,便起身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沈倾音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对面那个依旧端坐不动的男人,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了然。
“菜要凉了。”她轻声道,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有淡淡的提醒。
萧旭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了一般,缓缓伸手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咸香软嫩,是沈倾音亲手烧出来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猛地一酸,那块豆腐含在嘴里,竟有些咽不下去。
他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心,木呆地咀嚼着。这些菜都是她亲手做的,她的手就曾握着这把锅铲,在这间小小的灶房里忙碌。
他想象得出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模样,秀发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