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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

    沈倾音听到这里,浑身发冷,牙关几乎咬碎。原来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所为,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叔婶,全都折在了那一个人的手里。

    那样一个人,身居九五之位,心胸竟狭窄至此。

    萧承煜面色沉沉,转向沈倾音,低声道:“当初我回宫时,曾跪在父皇面前恳求他,求他不碰你们沈家。这五年来,我一直隐忍,一直顺从他的意思做事,他也答应过我绝不妄动。结果……”

    “到头来还是如此。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暗中查,究竟是谁对你们下的手……父皇当初那样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我便从未怀疑过他,可到头来,竟还是他做下了这些事。”

    他心中愧疚难当,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到头来一切罪孽的源头,竟是自己的父亲。

    他心底一片悲凉,生在帝王之家,他早知这其中的腥风血雨,可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出尔反尔之人。

    当年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追随他,拥护他,到头来都落得什么下场?

    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是一道剜心的口子,更何况是他这个做儿子的。

    如今他坐在这把椅子上,竟不知该如何去弥补沈家,也不知该如何去弥补沈倾音这些年所受的苦楚。

    沈倾音察觉到他紧锁的眉头和沉默之下翻涌的愧意,知道他心里过不去,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一番长谈之后,俱是身心俱疲。沈倾音被安置在偏殿歇息,萧承煜则领着沈沐临去处理余下的事务。

    待到夜深人静,一切尘埃落定,沈倾音洗漱过后,独自坐在殿中等着萧承煜回来。

    直到此刻,她心里依旧是忐忑的。经历了这一遭,她的性情好像也变了许多。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趟,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一个人该有怎样的勇气,一个国家又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帝王来支撑,而像她这样的人,又需要怎样的胆魄和能耐,才能在这深宫里存活下来。

    殿内的灯火明灭不定,透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沈倾音就那么坐着,浑身绷得紧紧的,连手边的茶都忘了喝一口,只是呆呆地出神。

    萧承煜忙完事务回来,便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开心不舒服的?”

    沈倾音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他。望着他那瘦削了不少的面庞,她不禁轻轻苦笑了一声,道:“这么多天没见,你竟变了副模样,可还是那样好看。”

    萧承煜也望着她,昏黄的灯光下,他心底的情绪复杂得说不出:“你也瘦了许多,可也一样好看。”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掌微微收紧,缓缓道:“其实先前沐临兄已有察觉,也给我递过消息。若非如此,我恐怕早就折在上次处置国舅爷的时候了。那时处理国舅爷,父皇便已经做好了渔翁得利的打算,只等擒获国舅爷便动手,既要除掉我,也要把你兄长一并除了。”

    “你兄长察觉到之后,便让袁将军暗中与我通消息,自己则假称落崖身亡,这样一来他不在我身边,父皇或许就会对我少几分忌惮,对你也能少一分威胁。父皇以为沈家没了人,没了后嗣,我将你留在身边他也能放心许多。”

    “后来,他便与你祖父暗中绸缪,布下了这一局,只等绝境中翻盘的那一日。所以这一次,全都仰仗你兄长,你祖父,还有袁将军和袁淮他们相助。我欠他们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你放心,日后我绝不会做一个像我父皇那样的人,定会好生待他们。有我在一日,便有他们一日。”

    萧承煜知道沈倾音心里担忧什么,便不等她开口,先一步将这些话说了出来。他神色诚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

    沈倾音望着他,听完这番话,轻声道:“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她相信他,说得毫无犹豫。

    萧承煜望了她好一会儿,压了压翻涌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等着,我先去沐浴。”

    他说罢立即转身进了殿。

    那道背影走得沉稳,可沈倾音看见他的眼眶好像又红了。

    她独自坐着,满殿寂静。烛火跳了跳,将她投在纱幔上的影子晃了又晃。

    不知过了多久,侧殿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倾音下意识抬头望去。

    萧承煜踏步而来,披着一件月白薄衫,袍角在身后迤逦出一道浅浅波痕。衣料轻薄得近乎透光,烛火自他身后照来,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宽阔平直的双肩,窄而有力的腰身,衣襟松松垮垮地拢着,露出一线结实的胸膛,上头还带着沐浴后未干的水汽,在暖黄烛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湿漉漉的墨发散在肩头,发梢凝着水珠,一滴一滴顺着锁骨的弧线滚落,洇进领口薄薄的衣料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半个殿的距离望过来,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水雾,衬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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