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一刻,便是死局一刻。
更要紧的是,宫中沈倾音,再也耗不起分毫时间。
一旦合围敌军站稳阵脚,届时腹背受敌、内外夹击,大军覆灭事小,被困深宫的二人,再无生机可盼。
“全军无需休整,即刻备战!”
萧承煜骤然攥紧腰间长剑,剑身轻鸣震颤,凛冽军令冲破风声,响彻旷野:“即刻攻城!”
“局势危急,片刻不容耽搁!今日不破京城,全军誓不后撤!”
语毕,他翻身上马。
乌骓黑马昂首嘶鸣,声震四野。银甲将军立马阵前,披风迎风狂舞,纵使身陷绝境,身姿依旧挺拔如峰,气势慑压漫天风雨。
“列阵,前锋突进,盾兵挡护,弓兵压阵。”
一道道军令层层传下,顷刻遍达全军。
短暂休整的数万将士瞬间敛尽杂念,整顿阵型,兵刃出鞘寒光连片,刀枪林立,旌旗翻卷,沉寂旷野骤然腾起滔天战意。
身后合围敌军的马蹄声、脚步声、甲胄撞击声越来越近,震天动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路是高墙帝都,后路是重重敌兵。
进退皆是死地,唯有死战破城,方有一线生机。
萧承煜眼底隐隐泛红,望着紧闭的京城城门,心底所有坚硬尽数化作执念与牵挂。
他长剑凌空一劈,划破漫天风雨!
“冲锋!!!”
震天杀声骤然炸响,响彻天地。
数万大军如奔涌洪流,踏风携血,朝着巍峨京城悍然扑去。
城头守军早已严阵以待,见大军压来,当即万箭齐发。漫天箭矢如黑云倾覆,密密麻麻破空而下,锐响刺耳不绝。
前排盾兵齐齐举盾结阵,厚重铁盾层层相叠,筑起坚固屏障。箭矢密密麻麻撞落盾面,砰砰巨响连绵不断,星火四溅,无数箭枝折落满地。
大军迫至城门之下,城头巨石滚木轰然砸落,滚烫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落地灼起阵阵热浪。
前排士卒躲闪不及,被热油泼中,灼痛难忍,惨叫不绝,却依旧死守阵位,半步不退。
攻城梯接连架起,重重抵上高墙。敢死士卒紧握兵刃,不顾城头箭石如雨,迎着刀火血泪,奋力攀梯而上。
城头守军居高死守,挥刀狠劈,每一次起落,便有攀城将士坠下高墙,重重砸落地面,血染黄沙。
坠落,厮杀,倒地,冲锋。
前仆后继,死而不退。
不过片刻,城墙之下已积起层层尸身,血水顺着坑洼泥土蜿蜒漫流,触目惊心。
风雨愈烈,战火弥天。
这一日的京城之外,风雨萧萧,血色漫天,天地为之昏暗,山河为之震颤。
一场置之死地惨烈无双的攻城血战,就此全面铺开。
萧承煜立马阵中,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高墙,眼底是不破不休的决绝,心底是深切惦念。
满目枪林箭雨,遍地生死无情。
他和倾音,多年的苦难就要熬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马上就熬过去了,以后见面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爬墙了,以后逢人就可以说这是我老婆了,以后再亲亲抱抱就不会再被打断了!
第79章
城门之下, 千军万马列阵肃立,铁甲寒光映彻苍穹,连呼啸的风声都低沉了几分。
萧承煜一身玄色银纹战甲, 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端坐于乌骓骏马之上。连日征战的风尘染遍他的眉眼,却丝毫折不了他半分锐气, 周身凛冽的杀伐之势, 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成冰。
他勒住缰绳, 抬眸望向城头。
城楼正中,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伫立于风口。
是当朝天子, 他的父皇,萧启赢。
年近花甲的老皇帝并未着常服龙袍, 反而披了一身鎏金镶玉的明光铠, 腰间悬着御用龙泉剑。
乌黑须发被狂风猎猎吹起, 眉眼依旧凌厉如刀,自带半生帝王睥睨天下的沉沉威压。
哪怕身处叛军围城的绝境,也无半分狼狈之态,唯有一身久经权场的冷硬与孤傲。
四目遥遥相对, 隔着数十丈长空与森严军阵, 咫尺, 亦是天涯。
天地寂然, 唯有风声呼啸。
片刻的静默过后, 萧承煜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清晰地落在城头之上:“父皇。”
这一声“父皇”,藏了数年隐忍,数年委屈, 还有彻底决裂之前,最后一丝残存的骨肉情分。
城头上的萧启赢闻言,眼底没有半分温情。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城下起兵逼宫的亲子,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笑意,声线苍老却铿锵如铁,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尚在位,龙椅未空,储位未定。萧承煜,你以兵围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