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凌风的女儿嫁给了太师大人的外甥,两家也算是沾了亲。
太师与袁凌风都曾辅佐过先帝,从前虽一为文臣一为武将,往来不多,如今结了亲,说起话来比从前客气了不少。太师大人还邀他有空到府上做客,两人寒暄了一番。
不多时,早朝开始。
皇帝上朝后,第一句话便是:“袁爱卿到了。”
袁凌风连忙出列,跪拜行礼:“微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冲他摆了摆手,刚要开口说第二句话,便连连咳嗽起来。
这两日,他的咳疾愈发严重了,气色也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天气转凉,身上多添了衣裳,仍觉得手脚冰凉。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袁凌风满目担忧,不禁问道:“陛下,怎会病得如此严重?”
皇帝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偶感风寒,小毛病罢了,过些日子便好,袁将军不必挂心。”
话虽如此,袁凌风心里却是一沉。
曾经那个南征北战、英勇无畏的帝王,如今竟消瘦憔悴成这般模样。果然,再悍勇的人,在生老病死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朝会开始,先照例议了些政务。待诸事都理得差不多了,袁凌风才重新出列,向皇帝禀奏,说他有意认太子妃与沈梨姑娘为义女。又道沈沐临将军为国尽忠,理当嘉奖,他的妹妹如今在世间孤苦无依,若能认作义女,也好让她们有个家的倚仗。
此言一出,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皇帝好一会儿没说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承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太师大人身上。
太师微微皱起眉,看向袁凌风,显然对此事颇为意外。
袁凌风见无人作声,又上前禀道:“还请陛下成全。”
如今沈倾音已是太子妃,不再是寻常女子,认作义女之事关乎朝局,他必须在朝堂之上郑重请旨。
皇帝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口。有人质疑此举关系重大,须得慎重考虑;也有人极力赞成,言辞之间,不外乎她是护国大将军的妹妹,理当被善待,有个家也好有了依托。
两方各执一词,朝堂上议论纷纷。
萧承煜始终不发一言,只暗自观察着众臣的神色。太师大人亦紧皱着眉头,瞧不出到底是什么立场。
皇帝望着底下的文武百官,过了片刻才问道:“此事,可曾与太子妃商议过?”
袁凌风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沈老爷子也就是太子妃的祖父,临终前托付给臣的一封书信,上面写着,若来日需要帮扶,便认太子妃为义女。”
皇帝没作声。
太监将那封信接过,呈了上去。皇帝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太师:“太师以为如何?”
太师看向皇帝,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皇帝问:“爱卿觉得为何不可?”
太师正色道:“陛下,太子妃身份贵重,乃东宫正妃,将来母仪天下之人。认义父一事,看似不过家事,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袁将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若再与东宫有了这般名义上的亲缘,岂非惹人非议?前朝外戚坐大、藩将干政之祸,史书上历历在目,陛下不可不察。臣并非疑袁将军之忠,然朝局平衡,不可不慎重。今日若开此先例,来日他人效仿,又将如何?”
太师这话极其毒辣。
袁凌风被说得哑口无言,看向萧承煜。
萧承煜看了太师一眼,心中了然。他早知太师会阻拦,无非是怕沈倾音日后有了强大的倚仗,他那孙女想嫁入东宫、坐上后位,便难上加难了。
这认义女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若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反倒容易把事情闹大。所以他始终没有出声。
袁凌风见他沉默,心中也大致有了数,便又说起沈沐临为国效忠之事,又说沈倾音如何孤苦无依,动之以情。
皇帝见他这般执着,也不好再驳,最后看了太师一眼,道:“此事,再议。”
——
沈倾音醒来时,萧承煜已不在屋里。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难得的好眠,只是醒来后身上有些酸痛,想来是昨夜太过情动所致。
她走到衣架前想换衣裳,瞧见萧承煜的衣衫挂在那里,与她的紧紧挨着。一件粉的,一件蓝的,并排挂在一起,瞧着竟那般好看,那般般配。
她看着看着,不禁笑了笑,又想起昨夜的事,脸颊便红了。
换了衣衫,唤来嬷嬷替她梳妆。梳洗完毕,用了早膳,便在东宫里转了一圈。
萧承煜说过,西院那边给她重新拾掇了一番。她便走过去瞧了瞧,果然十分别致,意境也好。
院中有竹林,有鱼塘,还有好几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