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沈倾音要嫁给萧承煜后,周悦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之前沈倾音还与探花郎有婚约,怎么一转眼就要嫁给太子了?
太子是何等人物,满京城达官贵人家的闺秀想都不敢想的事,竟叫一个外来的女子这般轻易地得了去,她总觉得不可思议。
周笙亦是惊讶万分,当初他与太子合作时,从未听太子提起过与沈倾音的关系。
严、苏两家倒台后,他父亲顺理成章坐上了吏部尚书之位,他也在吏部谋了差事。国舅爷一党及其党羽被拔除后,整个朝堂都松快了许多,周家日后自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番他随妹妹来看沈倾音,对这位沈姑娘的看法又有了不同。当初眼睁睁瞧着她那般倔强地对抗严夫人,如今看来,果然非同一般。
只是大约因兄长骤然离世心力交瘁,她与他们说话时总有些心不在焉。倒是沈梨近来心情好了不少,人也开朗了些,与周悦说起话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了。
大伙儿坐在一起,气氛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如今众人的心境都很复杂,京城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突如其来的变故。
尤其沈倾音身份不同了,是未来的太子妃,按理他们都要行礼问安,可沈倾音却没有那么多规矩,说话依旧随性,让他们不必拘礼。
当初沈倾音还疑心过周家兄妹接近她们的真正目的,此番国舅爷倒台,周家出了大力,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沈倾音对他们兄妹也渐渐改观,卸下了几分戒备。
沈梨很喜欢周悦,两个小姑娘凑到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许念却沉默寡言了许多,沈倾音自己尚在丧兄之痛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倒是周笙说起话来风趣得很,时常讲些书中的趣闻或是京城的雅事来逗她们开怀。
这一回,沈倾音也算是在京城里真正交到了几个朋友。周家兄妹与许念待她都好,如今袁淮和袁檬也留在了京城,她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若有机会能回抚州去,再也不要待在这吃人的京城了。只是这念头,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以完成。
周笙瞧得出来,沈倾音心情郁结,但凡提起太子,她便抿唇不语。这让他隐隐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在府上盘桓到傍晚才告辞离去。刚走不久,周砚便来了。这回除了饭菜,还带了些瓜果、各色新奇的小玩意儿,以及萧承煜写的第二十五封信。
管家见他又锲而不舍地登门,叹了口气,赔着笑道:“对不住,周公子,我家小姐这会儿刚歇下,怕是不便见您了,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周砚忙道:“许姑娘和周家兄妹不是刚来过吗?我方才还瞧见他们了,怎么这一会儿就睡着了?”
管家挠了挠头,索性把话说开了:“周公子,这么多天了,您也瞧出来了,非得让老奴把话挑明吗?马上就到婚期了,您让殿下再忍一忍,等成了婚,兴许就好了呢。”
周砚皱眉:“不成,这离成婚还有十几天呢。”
管家满脸为难:“可您别为难老奴呀。小姐说了,要是我放您进门、收了东西,就打断我的腿。”
周砚叹了口气,只得又折返回宫。回到宫中,见萧承煜刚沐浴毕,坐在案前看书,见他又是无功而返,萧承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站起身道:“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周砚忙拦住他:“您去了,她也未必肯见。况且这几日一直落雨,天气寒得很,您这伤根本就不能出门。眼看就要成婚了,您再受点风寒,大婚那天撑不住可怎么办?”
萧承煜却执拗道:“不行,我放心不下,总得亲眼去看看她。”
周砚还想再劝,却见他已经随手披了件风氅,径直出了寝殿。周砚知道,殿下这是不亲自去一趟,绝不会死心的。
一路到了沈府门前,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周砚上前敲了许久,始终无人应门。
过了好一阵,才听管家在门后高声喊道:“殿下,您还是回去吧。我家小姐说了,您要是再来叨扰,她便一头撞死。”
撞死……
周砚心头一凛,忙回头看萧承煜。萧承煜立在原地,眉峰紧紧拧着。他了解沈倾音的性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竟还是这般恨他。
他匀了口气,沉声道:“你转告她,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到她肯见我为止。”
管家为难道:“那……老奴再去禀报。”
又过了许久,管家回来了,隔着门道:“殿下,实在对不住。小姐还是那句话,您再扰她,她当真就一头撞死了。还说……让您娶一具尸首回去。”
萧承煜听完,本就虚弱的身体踉跄了两步,被周砚一把扶住。他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只得转身去了隔壁院子。
原本他还打算爬墙过去,可抬头一望,那墙头上不知何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