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季青眉眼微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道:“在下身份卑贱,恐辱了公子双耳,就失礼不相告了。”
“这是什么话?”楚兰卿一激动差点把捂伤口的帕子甩了,他上前一步,眼神认真坦诚的望着方季青。
“公子气度不凡,见多识广,又心善,是贵人也!”
方季青忽而笑了笑,平静温柔的望着他,“楚公子果真与旁人不一样,心思如此纯净至善,难怪淮舟愿意亲近你。”
楚兰卿愣了一下,“你……你认识顾淮舟?”
“我与淮舟自幼相识,一起在军营里长大,只是后来分隔两地。”
原来是顾淮舟的陈年好友。
楚兰卿忽而有些别扭,不知是因为他跟顾淮舟认识,还是因为他口中“淮舟”这一颇为亲近的称呼。
但很快他便把那种感觉逐出脑袋。
“那你为何认得我?”
方季青笑意更甚,“淮舟来了东境后,曾在我面前提起你,所以认得。”
说罢,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忙不迭拱了拱手,道:“在下方季青。”
方季青行礼时,脚步动了动,“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随之响了两下。
楚兰卿不由得好奇,他脚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对了,这个伤口要尽快涂药,耽搁不得。”
楚兰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受着伤,于是回了一礼,同时向方季青告辞。
方季青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
“这种药膏鲜少有人会配制,在下曾学过医术,碰巧会做。如若楚公子信任,我可以帮你配制些,也好及时用药。”
楚兰卿本不想劳烦生人,但既然对方是顾淮舟的朋友,又对自己有恩,那便算不得生人了。
他也的确不想留下疤痕,于是十分恭敬有礼的将人带回了官驿。
楚兰卿也终于在这时候看清了方季青脚上发生声响的东西,是一副镣铐。
他,是囚犯?
感受到楚兰卿呆滞的目光,方季青拣药的动作顿住,侧过身安静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楚公子不必惊慌,我不是囚犯。”
被读出心思的楚兰卿有些窘迫,不自然的咧开嘴干笑一声。
“那你为何戴着这个东西……”
“因为我是东殷国的皇子。”
楚兰卿的脑子又被扔了一颗炮仗。
东殷国?不就是正和云朝打仗的那个?
他们的皇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方季青又读懂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我自幼被送到云朝做质子,因为身份特殊,所以要一直戴着镣铐。”
他的语气平静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件不足为奇的寻常小事。
楚兰卿却惊得瞪大了眼,“一直戴着?”
“嗯,从被送到云朝就一直戴着。”
楚兰卿干净的眸子中透出怜惜,小声道:“那……岂不是很难受。”
方季青不习惯接受这样的目光,于是错开视线,低头微微撩起下摆,露出全部的镣铐,以及自己的脚踝。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你看,好好的。”
楚兰卿的视线投过去,那双瘦削发白的脚踝上有很宽的一圈暗痕,像是疤,又像是茧。
第27章 甜吗
方季青幼年时被作为人质送到云朝, 名为东殷国皇子,却从未享受过皇子该有的待遇,相反的, 他过得如同一个囚徒。
脚上被强行戴上镣铐,住在陋室, 吃得也很差, 一直被看守着。
云朝向来不把东殷国视为威胁, 所以对这个被当做示好之礼送来的皇子并不上心, 甚至都不屑把他带回明都城。
方季青就一直被留在了边塞,哪儿也去不了, 即便家乡就在几十里外,他却从未能够回去过。
他就是在这里与随父出征的顾淮舟相识的。
那时战事已平, 军营里的气氛松快不少,但士兵对方季青的欺凌却没有减少, 方季青是军营最底层这件事是军营里无声的共识,只有顾淮舟是例外。
年幼的顾淮舟已表现出超乎同龄人的沉着与威严, 在发现士兵们欺负一个小孩时会站出来阻止那些人的恶行, 以将军之子的身份施压不让别人再欺负他,会给他带好吃的, 送他衣服……
从那以后, 方季青的日子好过了许多,直到顾淮舟随军离开东境。
……
楚兰卿知道方季青的身份后,才明白他身后跟着的侍卫为何瞧着那么凶。
原来不是为了随行保护, 而是为了寸步不离的看管他。
楚兰卿的心里对这个刚救了自己的温润如玉的公子升起了浓烈的同情。
但想来没有人会希望被同情。
于是楚兰卿故作自然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