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尘咬牙艰难道:“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那人勾唇笑了笑,“算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
她忽然附在苏挽尘耳边轻声道:“我叫……叶白霜。”说完又站起身,“不用想,你也不会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唉,你不要这么凶狠地看着我。”叶白霜轻轻抬起苏挽尘的下巴,托在她柔软的掌心内,“你该感谢我,我可是在救你诶。”
“救我?”苏挽尘抬起恼怒地眸子,却已再也没力气说出话来。
蛇毒已经蔓延到他全身,哪有人这么救人的?把他弄死再救活过来吗?
事实证明,叶白霜就想这么干,也就是这么做的,她自始至终把苏挽尘当做她的试法体。
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不容易,但炼成了就好了,祝你早日成功哦。”
苏挽尘终于给毒得昏迷过去,叶白霜那仿佛蜜里裹满了剑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在耳边回响,他感觉有双手臂环住他,把他靠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她轻叹道:“哎,可怜的孩子。”
苏挽尘恶心得想吐,又气又恼,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边拿他试法,一边还假惺惺地可怜他,除了被苏家害过,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要她这么不辞辛苦地来折磨他。
他在鬼见愁待了三年,也被叶白霜折磨了三年,在最痛苦的时候,他想过自尽,但是他都做不到。
他曾发狠地咬下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充斥着咽喉,让他头晕目眩。
突然颈上的穴位上当头一棒似的被人猛地敲了一下,他紧紧抿着的嘴蓦然便松了。
“你干什么?”叶白霜掐住他的脖子,眯眼望着他,寒气森森地道,“想死?”
苏挽尘一声不吭,难不成他想活?活受罪吗?
十八层地狱都没这么样的。
叶白霜毫不顾忌地撬开他的嘴,鲜血霎时流了满片。
“我告诉你,你命由我不由你,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死。”
苏挽尘万念俱灰,双目赤红,眼中却是恨意逼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痛不欲生。哪怕我死了,那也会化成怨魂纠缠你永世不得安宁。!”
“求之不得呢。”叶白霜勾唇轻笑,“不过,劝你一句,死了可就是你永世不得超生了。别忘了,鬼见愁的诅咒。”
苏挽尘悚然想起,他不能死,不能死在鬼见愁,他连死都不能死!
他到底能干什么?!
到底要他怎么样?
叶白霜是什么毛病喜欢拿人试法!江夜怜又是什么毛病杀了他不行非要把他逼入这般绝境!
少年时的他,只想悄无声息地陪在师哥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笑,他闹。不行吗?
他只想默默无闻地做个烟云十六州的小修,跟着师父师娘修行,不行吗?
他只想苟全性命活在世上,以玄夜冥余孽的身份,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不行吗?
他只想“平平无奇”地死了,死在江夜怜剑下,溺死在鬼见愁的河水里,葬于山顶欢呼雀跃当中,不行吗?
他只想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在这儿躺一会儿,什么也不用想,不行吗?
为什么这些渺小到再渺小不过的愿望,他一个也实现不了?
为什么活着这么难?为什么他连死都选择不了?!
他在烟云十六州的时候,上到长老下到同门,无不把他盯得死紧,明目张胆地提防。
而现在,他更是连生死都掌握不了,凭什么我命不由我,就因为他的出身,他活该负一辈子的罪吗?
叶白霜不是说要帮他吗,在她一遍遍痛苦地折磨中,苏挽尘能感受到被逼入他体内的灵力在翻涌。
鬼见愁里的每个日夜,似乎都有滔天的怨恨在翻腾。
那些时刻,他真的,想报复所有人。
*
药味缭绕的藏经阁里,熬得月亮都困倦了,才终于只剩下江夜怜一个人等着许紫茵熬药了。
药炉里,原本黑绿黑绿的药汁,颜色渐渐变淡了些。
“大半夜的功夫总算没白费。”许紫茵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满意道。她说着舀起一碗,递给江夜怜。
江夜怜:“……”要是现在这是这药算熬好了,那刚才那给他喝的是算什么?
江夜怜慢慢端起碗,许紫茵凝视着他,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你竟然能伤那么重。”
许紫茵也不懂他是怎么做到明明伤势惨重,却能表现出一点事没有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大概都看不出他不过刚刚逃过死神之手。
“嗯,运气不好。”江夜怜含糊道。
“我听说,梁山上有什么怪物?”许紫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