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几人面面相觑。
这可不兴提啊,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嘛。谁不知道江夜怜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这个苏挽尘,杀了他还不够,全尸都不肯给他留,并且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下了鬼见愁,那可是鬼见愁啊!
江夜怜心底不由地颤了一下,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淡定自如道:“不会。”
许紫茵继续盯着她的药炉,向底下加了点柴火,道:“那你谢我做什么。”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江夜怜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知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许紫茵没在追问,只是继续拿着一把绣流光金线的小团扇,煽动着小炉内的火。
边上的修士,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唯有江夜怜平添了几分烦绪。
窗外的雨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落着,就如同落在窗内的人的心上。
江平手中的药锤在石碗内一下一下地磨着,已没了先前的力道。
一下一下规律的磨声中,时光在无声中慢慢熬过,就像这屋里的人一样。
紫竹苑内,江夜怜一走,苏挽尘反倒没了什么困意,挑灯夜看花千树,烟云十六州这地方,他说不上的是怀念还是不怀念,也许只是感慨中渗透着无奈。
忽觉有点饿了,苏挽尘不知道怎么想的,干脆起身,出了紫竹院。
他凭着感觉在烟云十六州内走着。青石板小径上,提着灯笼巡卫的修士静悄悄地走过,小心地四下张望。
苏挽尘能明显感觉出来,烟云十六州的巡卫加强了好多。
“五味轩”。
他停在这这牌匾前,上头刻着标志“酸甜苦辣咸”五味的符号。
五味轩也变了,不再是从前被弟子们戏称的“没味轩”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摸黑顺走了些包馄饨的材料,一路回到紫竹院,江夜怜仍没回来。
苏挽尘小心翼翼地把馅儿和到一起,再用白糯糯的馄饨皮轻轻包起来。
包馄饨,在百山谷时,林蔓秋教过他,从前在烟云十六州时,师娘也示范过。
隔得那么远的两地,却不知为何这馄饨的包法却是一模一样的。
紫竹院内有炉灶,起了灶,他捧着这一排晶莹剔透的馄饨下到锅里,玲珑剔透的馄饨在锅中上下翻滚,在沸水里打滚。
苏挽尘仔细地控制着火候,看着差不多的样子,便把它们一个个捞出来,装在青瓷碗内,刚好盛了两碗。
苏挽尘满怀期待地端详了一下这一碗可爱的馄饨,他小心地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结果……忘了吹一吹了了,烫得他差点吐出来,根本没尝出个味儿来。
他给烫得舌头疼,狠狠吸了几口气,又夹了一个,这回是吹了好半天才吃下去。
好家伙……
这怕不是盐罐子摔锅里了?!
在百山谷,林蔓秋称他是“抠搜第一,没钱买盐。”
好不容易用烟云十六州的盐阔绰了一回,结果这回,又放多了!
他还真是失败啊。
苏挽尘懊恼地想着。
手一抖,盐就放多了,谁让它不听他的话呢!
下次,一定……
再也不包馄饨了!
但好歹他千年难一见一回地包了回馄饨,“抠搜第一”怎么能浪费呢,他就汤把着一碗馄饨吃下去,虽说咸了点,但总体也还不错。
等苏挽尘吃完,碗都晾干了,江夜怜还在藏经阁“药斋”里熬着,苏挽尘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无,只能是干瞪着飘着毛毛雨的窗外。
木桌上,那一碗馄饨干放着,原先还冒着一点白气,这会连一点烟都没有了。
江夜怜一会儿拼命害他一会儿又拿命救他,他到底要怎样?
他不相信江夜怜现在竟会无缘无故地对他这么好。
江夜怜又在图谋什么呢?
说什么当初是为了救他,他就想不出一种比那更糟糕的情况了。
鬼见愁,没人敢去,可是他也出不去啊!把他送到一个进去了就出不来,只能等着被饿死的地方,说是在救他?
鬼才信他!
“救你。”这个词他曾经听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是一层更深的折磨。
最可怕的并不是江夜怜把他扔下鬼见愁,而是鬼见愁下,早已有人在等着他。
苏挽尘这个不幸中的不幸,竟能在无人之地鬼见愁,遇见人,那想必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记得,他一辈子都记得,这个疯子……
她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苏挽尘,用一根银白的狼牙,沾着蛇的毒液,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皮肤,在他手臂上刮出一道道可怖的血痕。任由蛇毒由双臂钻到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