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闻之和锦儿没有令牌,只能留在门外等候。
石室昏暗阴湿,墙壁的角落点着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透着诡谲的意味,周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宁采蘩环顾四周,寻找聂潮生潮身影,她举起灯笼,急忙环顾四周,借着光看清石室内的景象。
石室正中有几道粗重的锁链从墙壁和穹顶垂下来,将一道身影牢牢地束缚住。
他白衣如雪,墨发披散,凌乱地垂落在地面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睑低垂,浓密的鸦睫投下淡淡的眼影。
是聂潮生。
宁采蘩的泪水夺眶而出。
聂潮生下半身已经现出原形,雪白的鱼尾无力地垂在地上,尾鳍微微蜷缩,白衣上满是血痕。
锁链上刻满符文,镇压妖力的禁制。
聂潮生的手腕被锁链勒过的地方,皮肤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血痕。
宁采蘩颤声道:“潮生。”
聂潮生睫毛轻颤,随即掀开眼帘,他漆黑的眼眸曾经温柔如水,却变得黯然疲惫,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看向宁采蘩,便以为自己在做梦,缓慢地眨了眨眼。
“小姐……”他艰涩道,“奴,奴是在做梦吗?”
宁采蘩摇头,她的泪水滚落下来,再也克制不住,放下手中的灯笼,扑了过去,跪在他的面前,伸手将他揽入怀里。
聂潮生浑身一震。
“小姐,是你,真的是你?”他不敢相信,红着眼眶,喃喃道,“你来了,你真的来了,奴还以为……”
“是我,我来了。”
宁采蘩抱紧聂潮生,她胸口发闷,哽咽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聂潮生双眼泛红,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他想要抬手抱住宁采蘩,可锁链束缚着他的手,只能微微侧过头,将脸埋进她的肩膀上,泪水浸湿她肩头上的布料。
“奴好想你。”他闷声道,“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
宁采蘩慢慢地松开聂潮生,她纤细的手捧住他的脸,动作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她神色怜惜,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小心翼翼地触碰,轻声问:“疼吗?”
聂潮生眼眸湿漉漉的,他弯起唇角,摇了摇头,勉强地笑道:“不疼。”
此言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中。
从前善于示弱的聂潮生,他如今浑身是伤,却笑着说他不疼。
宁采蘩心中刺痛,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你骗人。”她啜泣道,“你明明就很疼。”
聂潮生轻笑一声,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姐,你亲亲奴好不好?你亲了奴,奴就不疼了。”
在鱼沼的时候,宁采蘩听到这话,定然觉得他是在装可怜,故意博取她的同情,可如今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遍体鳞伤,她只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他的唇很凉,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干裂的唇瓣贴着她的,微微发颤。
她轻轻地吻着,一点一点,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痛苦都吻去。
聂潮生睫毛轻颤,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许久,宁采蘩才抬起头来。
“潮生,我都想起来了。”她一字一句道。
聂潮生怔住。
“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宁采蘩苦笑道,“刘梵音,崔令宣,还有阿宣。”
聂潮生心中震动。
阿宣。
他在梦里唤过千百遍,他等了一世又一世的人,甘愿化作奴仆,放下一切骄傲去侍奉。
宁采蘩就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告诉他她想起来了。
“小姐……”
聂潮生哽咽道,“你都想起来了?你记得奴了?”
“我记得。”宁采蘩淌着泪,笑道,“对不起,我太迟钝了,隔了这么久,才终于想起你。”
“奴等了你几百年。”他哭着说,“从你前世死在奴怀里的那一刻起,奴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守在你的身边,奴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年,久到奴自己都快要放弃了,可是奴不能放弃,因为奴答应过你,要永远陪着你,小姐,奴没有违背诺言,奴找到你了,奴陪在你身边了,可是,可是为什么那群大开杀戒要把奴关在这里?奴不想离开你,奴不要离开你……”
他越说越委屈,泪水不停地往下淌。
宁采蘩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晓得,我都晓得。”她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聂潮生抬起头,他泪眼朦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