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走了过来,她红着眼眶,笑道:“小姐,你为何停下来了,还是先进去吧。”
宁员外听到动静,他疾步走出来,看见宁采蘩从马车上下来,双眼通红。
他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宁采蘩,见她比离家时瘦了许多,心疼道:“瘦了,在外头受苦了。”
宁采蘩强忍泪意,她摇了摇头,笑道:“女儿没有受苦,爹不必担心。”
宁员外点了点头,他压下心里的起伏,拉着她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你娘和你妹妹都在等你呢。”
宁采蘩听见妹妹二字,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抿唇不语,跟着宁员外走进前厅,便见宁夫人和宁采薇。
多年不见,宁夫人容貌依旧,而宁采薇褪去稚嫩,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眉眼间与宁夫人有些相似。
宁夫人面若观音,她瞧见宁采蘩,便站起身来,笑道:“采蘩回来了,路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宁采薇也站起身来,她面带笑意,脾胃亲热地走上前,挽住宁采蘩的手臂,笑道:“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怎地不给我写信?”
若是从前的宁采蘩,许舒会被这份虚伪的亲热所感动。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再单纯天真,她不仅是今生的宁采蘩,还是前世的刘梵音和崔令宣。
三世为人,她见过太多的虚情假意,也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与伤害。
宁采薇的心思,在她眼里一目了然。
“妹妹有心了。”宁采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语气淡淡道。
宁采薇愣了愣,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抿唇笑道:“姐姐,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我在家闷得慌,有你在就好了。”
宁采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宁员外神色欢喜,他命人传膳,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团圆饭。
席间,他问起宁采蘩在应天府求学的经历,宁采蘩弯起唇角,她一一作答,言辞间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宁采薇偶尔插几句话,她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想知晓宁采蘩当年在途中可曾发觉什么。
宁采蘩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却佯装不知,答得滴水不漏。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用过膳后,宁采蘩回到自己的住处。
卧房还是她离家时的模样,一应摆设都没有动过,一尘不染,可见有人日日打理。
锦儿神色疑惑,她收拾行囊,嘀咕道:“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二小姐有些不对劲?”
宁采蘩垂眸,语气淡淡道:“是有些不对劲。”
锦儿凑过来,她神色担忧,压低嗓音道:“小姐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都是二小姐在陪着老爷,如今回来,你可千万别与老爷生分了,届时家中可就没有你的地位了。”
宁采蘩闻言,轻笑一声。
“小姐,你笑什么?”锦儿不解。
“没什么。”宁采蘩摇了摇头,笑道,“天色不早,想来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锦儿应了一声,慢慢地退了出去。
卧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宁采蘩坐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中。
她突然想起聂潮生,他飞升成仙,已经过去三年了。
他说过,他会回来找她的。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宁采蘩抬手,抚摸着自己发髻上的那根鱼鳞钗。
钗上的鱼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聂潮生的护心鳞,留给她唯一的信物。
“潮生……”她低声呢喃。
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她。
接下来的日子,宁采蘩过得很颇为平静,她每日陪着宁员外说话,偶尔过问府中事务,闲暇时便在院中看书。
她不像从前那般天真烂漫,而是变得沉稳内敛,言语间多了几分从容,透着疏离。
宁员外自然察觉到宁采蘩的变化,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欣慰的是大女儿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了,酸涩的是她不似从前那般亲近。
宁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则是越发不安,她总觉得宁采蘩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宁采薇更是如坐针毡。
四年前,宁采蘩的家书寄回来,她吓得大惊失色,却没想到信中只是提及平安到达南都,再无其他。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过是船夫失手,并没有将她暴露,然而船夫迟迟不归,直到宣州的讣告传来,方才得知船夫已经身亡。
她坐立不安,暗自遣人去应天府打探消息,只知道宁采蘩在清凉山求学期间发生了一些事,但具体是什么,却打探不出来。
她至今不知宁采蘩是否知晓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