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宣,这个桂花糕不错,你尝尝。”他用公筷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崔令宣碗里,温声道。
崔令宣正跟李墨讲话,她随口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聂潮生唇角弯了一下,他抽回目光,继续安静地用膳。
司空曙看在眼里,他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用过晚膳后,几人在大堂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安歇。
崔令宣刚走到自己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她转过身,发现聂潮生就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潮生,你跟着我做甚?”她有些讶然。
聂潮生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低垂时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阿宣,你师兄好像不喜欢我,你师弟好像也是。”他睫毛轻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崔令宣愣了一下,解释道:“你误会了,他们就是那个性子,对人戒备,不是针对你。”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眸光盈盈地朝她望了过来,殷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重新垂眸,浓密的鸦睫如蝶翼般轻颤,透着些许无措的意味。
“是吗?”他低声道,“许是是我多心了。”
崔令宣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聂潮生从江夏一路跟着她到长安,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感激的。
如今他被师兄弟们冷待,她自然要替他说话。
“你别想大多。”她语气柔和,安抚道,“他们人很好的,等过几日你们熟悉了便就好了。”
“过几日啊?”他别过脸去。
“你放心,还有我在呢。”崔令宣轻声道。
聂潮生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唇角抿起浅浅的笑意。
他的笑容温温柔柔的,却不知道为何让人看了心里有些发紧
“好。”他说,“我听你的。”
崔令宣点头,她推门进了房门,门在身后关上的下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有些发烫。
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走到床边坐下,开始盘腿打坐,默念清心诀。
门外的走廊上,聂潮生还站在原地。
他望着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却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司空曙。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冷淡,直直地看着他,带着锋利。
廊下烛光摇曳,将司空曙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神情不甚分明,眼底却泛着冷意。
聂潮生顿住。
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讲话,周遭的气氛仿佛凝固,针落可闻。
少顷,司空曙直起身,他转身推门进自己的房间。
聂潮生站在原地,烛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眸光一暗。
他敛眸,踏进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崔令宣依旧在长安城中捉妖,此次陪伴在她身边的不只有聂潮生,还有司空曙和李墨。
有了师兄弟二人的帮忙,她简直如虎添翼。
长安城是大唐的都城,繁华至极,却也是藏污纳垢之所。
各种妖物隐匿在人群之中,昼伏夜出,害人性命,蛊惑人心。
崔令宣接到万年县令的委托,这几日正在追查一桩连环失踪案。
失踪的都是年轻男子,都是在深夜出行时凭空消失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经过几日的追查,她终于锁定了目标。
一条修炼了数百年的蛇妖,藏匿在城西的一座废弃宅院里。
天色暗了下来,长安城宵禁。
崔令宣带着聂潮生,司空曙和李玄一同前往那座宅院。
废弃的宅院荒草丛生,残垣断壁间爬满了藤蔓,处处透着阴森腐朽的气息。
“此处妖气很重。”司空曙站在院门口,微微蹙眉,提醒道。
李墨拔出剑,他跃跃欲试,有些兴奋道:“管它什么妖,先打了再说,师姐,咱俩一块往里冲。”
崔令宣拿出罗盘,指针转动,最终指向了宅院深处的一口枯井。
“在那里。”她压低嗓音道。
四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靠近枯井。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裂缝中不断渗出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