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疆域辽阔,她尚未一一踏足。
司空曙似乎察觉出她的心思,语气柔和道:“师父只说让我们接你回去,没说何时回去,在此之前,我们可以云游天下,走走停停,不急着赶路。”
崔令宣闻言,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师兄,你吓我一跳。”
李墨揶揄道:“师姐,你怎地出来一趟,胆子还变小了?从前在山上,连师父养的仙鹤都干欺负,如今听说要回去就吓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崔令宣瞪他一眼。
司空曙看着他们二人斗嘴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甚。
崔令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垂眸,躲避他的视线。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自幼就心悦司空曙。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身为道门中人,怎么可以深陷情爱之中?
更何况,司空曙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日后是要继承师门的。
师父对他寄予厚望,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青城山天师洞的未来。
她不可以耽误他。
崔令宣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中的欺负,重新抬起头来,脸上恢复平日里的从容。
“对了。”李墨目光一凝,他迟疑地看向她的身后,不解道,“师姐,他是何人?为何一直望着我们?”
崔令宣一怔,登时想起聂潮生来。
她连忙转过身,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孤零零地立在人群之中。
他的面容温润,额间的红痣格外醒目,但他的神情却透着些许落寞。
她心生懊恼。
她方才骤然见到司空曙和李墨,竟然忘记聂潮生还在。
崔令宣看向聂潮生,他的眼眸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的水面下似乎暗流涌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她捉妖的包袱。
不知从何时开始,聂潮生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包袱。
崔令宣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她急忙走过去,满脸歉意道:“潮生,不好意思,贫道忘记你还在此处。”
“无妨。”聂潮生摇头,他抿起一丝微笑,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看向司空曙和李墨,询问道,“阿宣,不知这两位是?”
“忘记同你们介绍了。”崔令宣笑道,“他是聂潮生,是我在江夏相识的朋友,如今随我一同来长安了。”
聂潮生略微颔首。
崔令宣指着司空曙和李墨,对着聂潮生道:“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司空曙,以及师弟,李墨。”
“在下聂潮生,见过各位道长。”聂潮生作揖,他姿态从容,笑容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墨打量着聂潮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司空曙颔首,他目光直直地定在聂潮生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崔令宣心下奇怪,暗忖师兄素来待人和善,从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冷脸,定是她看错了。
“师姐,你如今住在何处?”
李墨的话语打断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
“我和师兄听闻能下山,就马不停蹄地来长安寻你来了,还未找到落脚的地方呢。”李墨笑道。
崔令宣笑道:“我们住在前面的客栈,房间还算宽敞,我再让掌柜开两间房就是了。”
说罢,几人结伴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崔令宣走在司空曙的身边,讲起在浔阳的遭遇。
司空曙神色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轻声询问:“后来呢?”
他嗓音低沉温和,像是和煦的微风,抚平她的心。
他步履从容,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透着无法言语的默契与亲密。
李墨时不时地插一句嘴,倒是十分捧场。
聂潮生独自走在最后面。
他默默地看着前方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崔令宣仰头对司空曙说话时,不经意间的自然。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眸色微微一身,修长的手微微攥紧,随即又松开,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待走到客栈,崔令宣让掌柜又开了两间房,就在她和聂潮生房间的隔壁,安顿好行李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在一楼大堂用了晚膳。
席间,崔令宣坐在聂潮生的对面,李墨坐在她右手边,司空曙则是坐在她左手边。
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桌上摆了几道小菜。
司空曙性子沉稳,不怎么讲话,但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聂潮生的身上。
他目光不算凌厉,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聂潮生似乎浑然不觉,他举止从容,夹菜的动作优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