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宣心中一凛,她与聂潮生对视一番,疾步往城西赶去。
待赶到城西,她发觉邪云比昨日更加浓厚。
聂潮生察觉不对,他紧紧地跟在崔令宣的身后,眼眸漆黑如墨。
二人绕着城西走了一圈,她察觉到大多数人家门户紧闭,门口撒了石灰和朱砂,但这些东西对婴灵毫无用处,反而会激怒它们。
“奇怪。”她蹙眉。
“什么?”聂潮生问。
“先前探知到黄鼬就在浔阳城内,如今进来了它竟然踪迹全无。”崔令宣思索片刻,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忙道,“不对。”
黄鼬在长安杀了那么多人,而且专挑官僚下手,它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浔阳来。
除非……
婴灵能助其修为大涨,亦或是它来此处根本不是为此,而是有别的目的。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
“小道士,怎地了?”聂潮生一头雾水。
崔令宣抿唇不语,她脑海中梳理着这几日得到的线索。
黄鼬,婴灵,邪云,浔水中的女婴尸体,城内密布的怨气。
这些看似零散,如果连起来,会不会……
她顿时停下脚步。
“不好!”
聂潮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捂住胸口道:“怎么了?”
“黄鼬来此处怕是目的不纯。”她忙道,“女婴的怨气越重,婴灵就越强大,而邪云吸食婴灵的怨气,待其长成那日,便是此地覆灭的那日。”
“不会吧。”聂潮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你不是说是故意吓唬县令的吗?”
“黄鼬故意留下痕迹,让贫道一路追来,就是为了让贫道探查邪云,从而忽略它真正的目的。”崔令宣咬牙道。
“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聂潮生脸色微变。
“跟我来。”崔令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聂潮生连忙跟上,二人穿过几条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宅院白墙黛瓦,门楣上雕着祥云纹样,两扇朱漆大门上各镶着一个铜制的兽面门环,瞧着颇为气派。
此时此刻,这座宅院上空笼罩着浓烈的邪云,比王木匠家的还要浓上许多。
黑云翻涌之间,崔令宣心中一惊,她隐约看到无数张婴儿的脸在其中若隐若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黄鼬。
“此处是……”聂潮生打量着邪云,他眸光一暗,迟疑道。
“倘若贫道没有猜错,此处便是县令的府邸。”崔令宣沉声道。
昨日在县衙,她见过那位县令,他面容和善,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好说话的人,他住的地方倒是离城西很近。
但他对待虐杀女婴案件的态度,却让崔令宣心生寒意。
崔令宣深吸一口气,她提剑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大门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前院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香烛纸钱,盘中盛着水果和糕点。
供桌前跪着一个人,他头戴幞头,身着绿色的圆领袍。
正是县令。
他此时的状态极为诡异,只见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神情忽而狰狞。
供桌上方,悬着一团邪云,隐约可以看到一只黄鼬的身影。
“黄鼬!”
崔令宣怒视着黄鼬,锦绣剑立即出鞘,剑光凌厉,斩向邪云。
邪云不断地翻涌着,黄鼬显出原形。
它阴森地笑道:“小娃娃,你来得还挺快,不过,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它的尾巴猛地变长,瞬间缠住县令的的脖子。
县令眼珠子瞪得溜圆,他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抓着缠在脖子上的尾巴。
“道长,救我……”他嗓音嘶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崔令宣提剑冲了上去。
锦绣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光,直取黄鼬的尾巴。
黄鼬冷笑一声,它将县令甩地上,尾巴向崔令宣抽来。
崔令宣侧身避开,她剑锋一转,削掉了尾巴尖上的一截毛发。
黄鼬吃痛,它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朝崔令宣扑来。
聂潮生站在门口,他漆黑的眼眸看着院中激斗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修长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妖力,但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崔令宣与黄鼬斗了十几个回合,逐渐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