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撞上谢琰,他不知何时走到回廊的尽头,正拾级而下。
二人四目相对,愣在原地。
刘梵音顿时感到有些意外。
哗啦——
一道水花从池中溅起,精准无误地泼了谢琰一身。
谢琰迎面被水花泼了个正着,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袍,神色变得难为情起来。
刘梵音一惊,她回头看向池中,丹顶锦鲤正缓缓沉入水底,那摆尾的姿态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谢琰抖了抖衣袍上的水珠,他没有恼,而是笑道:“公生养的鱼,脾气不小。”
刘梵音连忙让妙月取了干净的衣袍来,又亲自向谢琰道歉。
谢琰摆手说不妨事,跟着妙月去厢房换衣了。
待他走远,刘梵音重新走回池畔。
丹顶锦鲤重新浮出水面,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带着几分幽怨。
刘梵音蹲下身,她明亮的看着它,无奈道:“他是客人,你怎能如此无礼?”
丹顶锦鲤摆了摆尾,溅起一小片水花,落在她的裙角上。
刘梵音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它的额头,笑道:“小气鬼。”
丹顶锦鲤蹭了蹭她的手指,它沉入水底。
谢琰换好衣袍后,他与刘梵音在书房,谈论起中原的局势。
魏虏近年来频繁在边境挑衅,淮河一线的驻军压力变大,朝中对此争论不休,有人生战,有人生和,谁也不肯让步。
刘梵音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谢琰见她神色凝重,他便转了话题,说起钱塘江治水的进展。
“水患已经渐渐平息了,”他轻声道,“朝廷派去的官员疏浚河道,加固堤坝,两岸的百姓也开始重返家园,只是……”
“只是什么”刘梵音问。
谢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缓缓道:“朝中官员说鲤神道怒气尚未平息,若要彻底消灾,还得重新择吉日,婚期怕是还得再推迟。”
刘梵音松了一口气。
谢琰打量着她的神色,轻声问:“公生,其实你是不愿嫁臣的吧?”
刘梵音讶然,她掀起眼帘,对上谢琰的目光,解释道:“公子误会了……”
谢琰微微一笑,温声道:“公生不必解释,臣早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
刘梵音注视着他。
谢琰眸光黯淡,轻声说:“从始至终,都是臣一个人的执念,公生待臣客气,不是因为心悦于臣,而是因为公生本性如此,不愿伤人。”
刘梵音嘴唇翕动,她说不出话来。
“臣娶公生,不是因为圣人的旨意,自然也不是为了谢家的利益,”谢琰回头,目光澄澈如秋水,笑道,“是因为臣欣赏公生,想要护公生一世周全,可若公生不愿,臣也不会强求。”
刘梵音眼眶微微泛红。
她注视着谢琰良久,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对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