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听不清。
她蹲下身来,想要听它在说什么,却没料到丹顶锦鲤突然跃出水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刘梵音猛地惊醒,她浑身是汗,坐起身来。
窗外月明星稀,夜风穿过窗棂,吹得帷帐轻轻晃动。
刘梵音坐在床榻上,她喘息未定,脑中浮现梦中的画面,顿感心有余悸。
不能再任那些大鱼欺负丹顶锦鲤,她应当再寻别处安置它。
她暗自思忖。
翌日。
爱鲤池突发变故。
刘梵音照例去喂鱼,妙月端着鱼食跟在后头,主仆二人一面交谈,一面朝着爱鲤池走去。
她伸手拿起鱼食,正要撒下去的时候,目光顿时一凝。
池面上隐约漂浮着一团金色的。
“公主怎地了?”
妙月心下狐疑,她定睛一看,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口中发出惊叫,手中的鱼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鱼食洒落一地。
是金鲤。
它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原本金色的鳞片变得黯然无光,更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肚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头的内脏不见踪影,泛着血色,在清澈的池中显得格外刺眼。
第139章
妙月吓得尖叫一声, 随即捂住嘴,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惧,颤声道:“公主, 是,是……”
刘梵音看着池中金鲤的尸体, 她脸色有些发白。
她双腿发软, 纤细的手扶住栏杆, 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公主,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妙月抽回目光,哆嗦道, “还是说进了水蛇?”
刘梵音摇了摇头,她心中震动,吩咐下人将金鲤打捞上来。
她心下疑惑,目光扫向金鲤的伤口, 暗忖若是水蛇, 会将伤口划得如此整齐吗?
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公主府上下惊动,管事脸色难看无比,亲自仔细地搜查一番, 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金鲤腹部的伤口, 整齐得像是被利器划开的。
查来查去,只有一个结果摆在眼前, 那就是人为。
倘若真是人为,便是蓄意伤害御赐的锦鲤, 再查下去怕是整个公主府的下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管事神色焦急, 他满头大汗,解释道:“公主,许是此鱼得了怪病, 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刘梵音瞥了管事一眼,她见他推脱责任,冷笑出声。
管事见状,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爱鲤池乃圣人亲赐,比他的命还要金贵,如今突发此事,他难辞其咎。
无奈之下只好寻来府医,可府医只懂得给人看病,至于鱼身上的疑难杂症,他捧着金鲤的尸体看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此事以管事的看顾爱鲤池不当为由,撤下他管辖公主府的权利而结束。
妙月站在原地,她脸色惨白,还没有平复心绪。
发生这样的事,刘梵音自然心生芥蒂,她每次经过爱鲤池的时候,难免想起其死后的惨状,故而很长一段时日不敢过去。
先前她每日都会去喂鱼,如今皆交给妙月。
金鲤死后的数月,爱鲤池似乎一切如旧,并无什么异样,其余锦鲤依旧整日游来游去,争抢食物,只有丹顶锦鲤,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刘梵音自然记得它,当初钱塘县令在宴席上进献的时候,它还很小,现下它长大不少,雪白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观众个,头部的红斑愈发艳丽。
它生性安静,与世无争,待池中别的锦鲤吃饱喝足,它才慢悠悠地游过去,吃几口残羹冷炙。
当锦鲤追逐嬉戏时,它则是独自待在假山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偶尔刘梵音经过爱鲤池,锦鲤们都会争先恐后地游过来,丹顶锦鲤远远地看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它浮在水面,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瞬地盯着她-
天色渐暗,月明星稀,公主府内万籁俱寂。
池水清澈见底,山泉水从竹管中潺潺流入,激起细小的水花。
刘梵音心中烦闷,她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白日里,圣人召她入宫,说起边关战事,朝堂局势错综复杂,世家大族的联姻,绕来绕去,最终提到她的婚事上。
“阿宣,你明年便要及笄了。”圣人面带笑意,语气慈和道,“你看,朝中那些世家子弟,可有中意的?”
刘梵音低头,她沉默不语。
圣人叹道:“朕知晓你不愿意,可你是一国公主,享受万民供养,总得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联姻世家,稳固朝堂,这也是你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