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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跟燕闻之不算太熟,但也知道他是个温和有礼的人,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

    “那,那小姐你怎么办?”锦儿担忧道。

    宁采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

    锦儿欲言又止。

    三日后。

    宁采蘩坐在妆台前,锦儿正在为她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间透着沉稳。

    “小姐今日想戴什么簪子?”锦儿问。

    宁采蘩目光扫向妆奁,忽然被鱼鳞玉钗吸引目光,钗身是上好的羊白玉雕成,钗头是一片片细小的鱼鳞纹路,栩栩如生,钗尾坠着一颗淡色珍珠,轻轻晃动,泛着柔和的光泽。

    “此钗……”宁采蘩迟疑道。

    她顿时想起来,此钗是去岁家中办宴席时,宁采苓赠她的贺礼。

    那时她即将要外出求学,族中亲眷纷纷送来贺仪,宁采苓素来与她亲近,特意选了此钗。

    她收到后便放进了妆奁,从未戴过。

    今日不知为何,竟心血来潮想戴它。

    “小姐要戴这支?”锦儿有些意外道,“奴婢记得小姐从未戴过呢。”

    “今日想戴。”宁采蘩将玉钗递给她,笑道,“就这支吧。”

    锦儿接过来,她仔细地插进宁采蘩的发髻里。

    玉钗入发,衬得她乌发如云,肤白胜雪。

    “好看。”锦儿由衷道。

    宁采蘩对着铜镜看了看,她觉得满意,便起身往外走。

    “对了,燕郎君如何了?”锦儿好奇道。”

    宁采蘩叹道:“燕兄的事,夫子方才知晓,他很生气。”

    “小姐,你说燕郎君好好的,说不考就不考了,跑去出家当道士,换谁谁不生气?”锦儿满脸惋惜道,“奴婢虽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也觉得可惜。”

    宁采蘩没有接话。

    她理解燕闻之的选择,有些路,旁人看着是歧途,于自己却是正途。

    主仆二人走到庭院,浓荫深处,聂潮生正立在廊下等她。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在宁采蘩脸上停留了一瞬,旋即落在了她发间的鱼鳞玉钗上。

    他目光微动。

    宁采蘩没有察觉,笑着走过去,轻声道:“潮生,你站在此处做甚?”

    聂潮生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玉钗上,胸口有些发烫,有种被灼伤的感觉。

    “潮生。”宁采蘩心下疑惑。

    聂潮生回过神来,他垂下眼眸,长睫轻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微笑道:“小姐今日这钗……”

    宁采蘩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钗,笑道:“好看吗?”

    庭院深深,浓荫深处有蝉鸣初起,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聂潮生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宁采蘩,莞尔一笑道:“好看。”

    宁采蘩心中欢喜,她弯起唇角道:“我先走了,再晚要迟了。”

    聂潮生颔首,他目送着宁采蘩离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支玉钗。

    此钗是由他的护心鳞所雕刻。

    去岁,他得知宁采蘩考入崇正书院,故而借她堂妹宁采苓之手,送到宁采蘩的手中。

    他看着她戴着那支玉钗,站在下廊下对他笑的模样,只觉得心跳加速-

    清凉观。

    燕闻之换上崭新的道袍,他跪在大殿中央。

    玄阳真人神情肃穆,他手持拂尘,立于三清像前。

    守静小道士侍立一旁,手里捧着拜师所需的文书和信物。

    观门紧闭,殿内只有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云从,你可想好了?”玄阳真人严肃道,“一旦拜师入道,便再不能回头,尘世间的功名利禄,儿女情长,皆要放下。”

    燕闻之叩首道:“弟子心意已决。”

    玄阳真人点头,他正要开口,观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砰地一声巨响,打断拜师仪式。

    燕闻之回头,脸色微变。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观门外,袁夫子神色冷峻,注视着燕闻之。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学子,他神情复杂,看着燕闻之有惋惜的,有不理解,有愤慨的。

    “夫子。”燕闻之站起身来,慌乱道。

    袁夫子大步走进殿内,目光在燕闻之身上扫过,从他头上的道髻到身上的道袍,冷声道:“云从,这就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

    燕闻之羞愧难当,他双膝跪地,一字一句道:“夫子,都是弟子的错,弟子辜负了夫子的教诲,辜负了书院的栽培。”

    “我问你,”袁夫子冷声道,“你是不是铁了心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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