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她去了燕闻之常去的几家书铺,去了他爱去的茶楼,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一声闷雷从天边滚过,震得人心里发慌。
燕兄,你去了何处?
宁采蘩站在街角,雨水己经开始零零星星地落下来,打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街上行人纷纷躲避,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一时间到处都是喧哗声和脚步声。
宁采蘩站在雨中,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裳,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脑中飞速地思索着燕闻之可能去的地方。
这时,一个妇人提着竹篮,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嘴里嘟囔着:“什么天气,说变就变,原本打算去清凉观上香的,这下可去不成了。”
宁采蘩猛地抬起头来。
清凉观。
对了,清凉观!
燕闻之先前总是会前往清凉观,她并未往此处想,毕竟他是宣州燕家的长子,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望,怎么可能真的出家修道?
可现在想来,他似乎早有决断。
宁采蘩转身就跑,朝着清凉山的方向奔去。
“小姐。”聂潮生急忙追了上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是紧紧地跟着宁采蘩的脚步。
大雨接踵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天地间一片水雾朦胧。
宁采蘩在雨中奔跑,衣裳早己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她顾不上擦,只是拼命地跑,脚下的青石路湿滑难行,她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身后的聂潮生及时扶住。
“小姐,慢一些,小心摔着。”聂潮生急声道。
宁采蘩充耳不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燕闻之,一定要找到他。
清凉山不算高,但在暴雨中攀爬却格外艰难。
山路湿滑,雨水冲刷着泥土,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沟壑。
宁采蘩跌跌撞撞地往上爬,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聂潮生跟在后面,看着她这样拼命,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在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被她甩开了。
“小姐……”聂潮生的声音在雨中被冲得支离破碎,他站在原地,看着宁采蘩的背影,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苦笑着,低低地说了一句:“他在你心里,就如此重要吗?”
雨声太大,宁采蘩己经跑远了,没有听见这句话。
清凉观终于出现在眼前。
宁采蘩气喘吁吁地跑到观门前,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她抬手叩门,声音沙哑地喊道:“燕兄,你在里头吗?燕兄。”
雨声淅沥,她的声音被雨幕吞没,显得格外微弱。
她不停地叩门,手掌拍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兄,你若在里头,便应我一声!”
雨声淅沥。
宁采蘩不肯放弃,她继续叩门,一下又一下,手掌拍得通红,她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聂潮生赶了上来,他站在宁采蘩身后,看着她执着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就在宁采蘩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
观门,突然被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人,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头发高高束起,以一根木簪固定。
宁采蘩看清来人,她愣在原地。
第112章
“燕兄, 你,你这是何意?”宁采蘩瞪大双眼,她脑中嗡地一声, 嘴唇翕动道。
燕闻之站在门内,他神色平静, 与宁采蘩四目相对。
他已经脱下象征学子身份的儒巾和襕衫, 发髻束起, 身着朴素的道袍,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逸出尘。
宁采蘩神色怔愣,她脚下踉跄几步, 被聂潮生上前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
聂潮生目光微动,他漆黑的眼眸看着燕闻之,心中虽然早有预料, 但现在亲眼见到, 还是有些意外。
看来燕闻之还是走到这一步。
“燕兄。”
雨水顺着宁采蘩的脸颊滑落,她顾不上去擦拭,目光直直地盯着燕闻之, 像是在确认眼前之人是不是她认识的燕闻之。
她颤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燕闻之看着宁采蘩浑身被雨水淋湿的模样, 他心中不忍,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侧身让开,语气淡淡道:“先进来, 雨太大了。”
“小姐, 燕郎君所言有理,还是进去再说。”聂潮生温声道。
宁采蘩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