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闻之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她,扯起唇角道:“采蘩,你怎地来了?”
“我来找你。”宁采蘩走到他身旁,神色认真道,“燕兄,你这些日子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燕闻之一愣,他摇头道:“没什么事,你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宁采蘩语气笃定,“燕兄,你若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燕闻之沉默不语。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竹叶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采蘩。”他叹了一声,轻声道,“你说,人这一生,究竟该走什么样的路?”
宁采蘩一怔,她没想到燕闻之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我觉得,该走什么样的路,只有自己晓得,旁人觉得好的路,未必适合自己,旁人觉得不好的路,也未必就是错的。”
燕闻之转过头来,他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
良久,他弯起唇角,笑道:“你说得对。”
“所以燕兄,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宁采蘩追问道。
燕闻之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一些,笑道:“真的没什么,不过是考前有些胡思乱想罢了,你不必担心,三日后便是院试,我会好好准备。”
宁采蘩见他还是不愿说,心中虽然疑虑,却也不好再追问。
她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燕兄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燕闻之应了一声,目送宁采蘩离去。
三日后。
院试的日子到了。
天色还未大亮,宁采蘩便起了身。
锦儿笑道:“小姐,今日要去送燕郎君去考场吗?”
宁采蘩点头。
锦儿捂嘴偷笑。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将世间万物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宁采蘩用完早膳,又喝了几口茶,便准备出门,笑道:“我直接去考场,想来燕兄也会去的。”
她出了门,聂潮生己经在门外候着了。
他看见宁采蘩出来,微微一笑,道:“小姐,马车己经备好了。”
宁采蘩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一路上,宁采蘩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景象,热闹不己,到处都是赶考的学子。
马车行至贡院附近,便被堵住了。
宁采蘩下了马车,步行前往考场。
聂潮生跟在她身后,替她提着书箱。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学子们排着长队,等待入场。
宁采蘩站在人群外,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想要寻找燕闻之的身影。
她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
“燕兄怎么还没来?”宁采蘩心中不安,她回头看向聂潮生,问道,“潮生,你可曾看见燕兄?”
聂潮生摇了摇头,低声道:“奴不曾看见。”
宁采蘩咬了咬唇,她让聂潮生先在原地等着,自己挤进人群里,四处寻找。
她问了好几个同窗,都说没有看见燕闻之。
她的心沉了下去。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学子们陆续入场,贡院的门缓缓关上。
宁采蘩站在门外,脸色发白,她确信燕闻之没有来。
“燕兄到底去了何处?”宁采蘩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书院门前,燕闻之站在竹林中,若有所思的模样。
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分明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宁采蘩心头一紧,她转身就走,聂潮生急忙跟上来,问道:“小姐,你去何处?
“燕兄不见了,我得去找他。”宁采蘩脚步不停,语气急切道。
聂潮生眸光一沉,他快步走到宁采蘩身前,拦住她的去路,温声劝道:“小姐,如今人来人往,燕郎君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出事的,奴替你去找燕郎君,可好?”
宁采蘩摇头,语气坚定道:“不行,我必须亲自去找他,燕兄这些日子一直不对劲,我怕他会做傻事。”
“小姐……”聂潮生还想再劝。
“潮生,你别拦我。”宁采蘩打断他的话,抬头看向他,目光清亮而坚决,“我晓得你是为我好,但燕兄是我的知己,他若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人若是出了事,就来不及了。”
聂潮生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让开了路。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好,奴陪小姐一起去。”
宁采蘩点了点头,二人疾步离开贡院。
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方才还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闷热的气息,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