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更衣,出了重曲园,街上果然热闹非凡。
中秋佳节,秦淮河畔张灯结彩,游人如织。
宁采蘩带着锦儿走在人群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欢笑声,倒让她的心情好了几分。
她心中忍不住感慨,这是她来到南都后,过的第二个中秋了。
宁采蘩路过一家铺子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心中一动,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似乎从未给潮生买过什么礼物。
“锦儿,你说潮生会喜欢什么?”宁采蘩转头,问道。
锦儿一愣,语气不满道:“小姐管他喜欢什么,赏他什么都是他的福分。”
宁采蘩愣了愣,她仔细回想,竟发现自己对聂潮生的喜好一无所知。
他喜欢吃什么?
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闲暇时喜欢做什么?
她一概不知。
她只知晓,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温柔地笑着,除此之外,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宁采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些愧疚,其中夹杂着茫然。
她和锦儿走进铺子,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枚玉佩,做工简洁大方,想来他应当会喜欢。
主仆二人刚走出铺子,便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喧哗。
“走走走,没钱住什么店?难道还想白吃白住?”
“贫道,贫道只是手头暂时不便,贫道可是上清派的真人,怎会白吃白住?”
“呸!什么上清派?”店小二不屑道,“我还是太上老君呢,就你这神棍模样,还捉妖?不招摇撞骗就不错了!快滚快滚!”
宁采蘩循声望去,见一家客栈门口,店小二正将一个道士往外推。
道士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戴混元巾,脚蹬布鞋,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也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虎落平阳被犬欺,等你知晓贫道的身份,就是请贫道来,都无用。”
道士站稳身形,他面色不甘,抬手整了整衣冠,正要离开,一抬头,正对上宁采蘩的目光。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起来。
宁采蘩被他看得心中发毛,正要绕开,道士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颤抖道:“姑,姑娘,你面堂发黑,印堂晦暗,这是被妖孽缠上了啊。”
锦儿唬了一跳,她连忙挡在宁采蘩身前,怒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礼,胡诌什么?”
道士却不管不顾,神情急切道:“贫道法号灵吉,师从上清派,修行多年,绝不会看错,姑娘,你身上缠着一只妖物,且道行不浅,若不尽快除去,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宁采蘩皱了皱眉,她见过太多江湖骗子,对这种话本不信。
可道士的眼神太过真切,不像是在说谎。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我被妖孽缠上,那你说说,是什么妖孽?”
灵吉真人打量着她,沉声道:“姑娘身上隐约透着一股水汽,若贫道没有看错,妖物应当是水中之物。”
宁采蘩自觉荒唐,语气淡淡道:“道长说笑了,我身上怎会有妖物?”
灵吉真人见她不信,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递到她的面前,严肃道:“贫道与你有缘,不忍见你被妖物所害,这道火符你且收好,放在身上,若那妖物接近你,符纸便会发烫,妖物则会被火符之力灼伤,你若不信,回去一试便知。”
宁采蘩看着那张黄符,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她面露犹豫,没有伸手。
锦儿却一把夺了过来,塞进她手中,笑道:“小姐,管它真假,先拿着再说,反正也不吃亏。”
灵吉真人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姑娘切记,此符不可离身。”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宁采蘩神色复杂,她握着黄符,看着灵吉真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
锦儿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奇道:“小姐,你不会真信那道士的话吧?”
宁采蘩回过神来,她将黄符收进袖中,勉强地笑道:“信不信的,先家去再说。”
第115章
宁采蘩同锦儿回到重曲园时, 暮色四合。
聂潮生站在月洞门下,正在修剪花枝。
他一袭青衫,墨发半束半散, 夜风吹起衣袂,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薄雾里, 美得不似凡人。
聂潮生听见脚步声, 抬头望来, 唇角弯起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小姐回来了。”
宁采蘩面带笑意,她看着聂潮生, 心中忍不住欢喜,快步走过去,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