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蹲下身来,她伸手探了探红衣女子的鼻息,还有呼吸,便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在发高热。”她吩咐道,“快把人抬进去,再请个郎中来。”
赵伯应了一声,他连忙去请郎中,孟东则是将红衣女子抬进客房,锦儿手忙脚乱地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用温水擦了脸和手。
“小姐,她是何人?”锦儿神色好奇道,“生得这般好看,怎么会昏倒在门口?”
“我也不知。”宁采蘩摇头,轻声道,“待她醒来再问。”
聂潮生站在一旁,他有些担忧道:“小姐,此女子来历不明,就这样抬进来会不会不妥?”
“有何不妥?”锦儿反问道。
“奴的意思是怕她另有目的。”聂潮生仓皇解释。
“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目的?”锦儿没有好气道,“你方才没瞧见她的样子,若是放任不管,定有危险,聂潮生,你有没有善心啊,当初要不是小姐可怜你,哪会有你今日?”
“奴……”聂潮生脸色一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锦儿冷哼一声。
“好了,都别说了,锦儿,你去外头瞧瞧赵伯回来没有。”宁采蘩扶额,吩咐道。
“是。”锦儿应道。
约莫过了一刻,赵伯请了郎中回来。
郎中给红衣女子把脉,说是受了风寒,连日没有好好用膳,身子虚弱,这才昏迷不醒,便开了几副药,交代需药好生将养,便拎着药箱子离去。
锦儿马不停蹄地去煎药,宁采蘩和聂潮生守在客房内。
黑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它敏捷地跳上桌案,趴在桌面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床榻上的红衣女子,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看出什么了?”宁采蘩问道。
黑猫眼神警觉,它依旧盯着红衣女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宁采蘩没有急,她知晓,黑猫没有恶意,她想终有一日它会来寻她。
天色渐暗,锦儿给红衣女子喂药,她终于悠悠转醒。
红衣女子睁开双眼,她生有极美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含秋水,带着无限的情意。
她神色茫然,环顾四周,目光扫向站在床边的宁采蘩和聂潮生。
“不知姑娘是何人,还有这里是……”她嗓音沙哑。
“此处是重曲园,白日你昏倒在门口,我便命人将你抬了进来。”宁采蘩打量着她,语气温和道,“你先别动,躺着歇息,你发了高热,郎中说要好生将养。”
红衣女子愣了愣,像是逐渐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神色感激,双眼泛红,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多谢姑娘相救,红药感激不尽。”
第106章
宁采蘩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心中疑窦丛生。
她生得貌美,一双桃花眼含烟带雾,面若桃花, 这般容貌出挑,却让宁采蘩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女子美得不似凡俗, 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你的名字是红药?”宁采蘩在圆凳上坐下, 她抬眸,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询问道。
“是。”红药眼眶微红,点头道。
“你为何会昏倒在我家门口, 发生何事了?”宁采蘩疑问道。
红药嗓音虚弱道:“不瞒姑娘,我家住湖州长兴县,父母已于去岁相继离世,此次来应天府是为投奔亲眷, 谁知来了才知亲眷早已搬走, 不知去向,可路上的盘缠已悉数用尽,不慎染上风寒, 这才昏倒在姑娘家门口,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红药感激不尽。”
说罢, 她掀开被褥,挣扎着要跪下来。
宁采蘩一惊, 她眼疾手快, 连忙伸手扶住红药的手臂,触及之处只觉得肌肤冰凉如玉。
她压下心里的异样,弯起唇角道:“红药姑娘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而已,你身子还未痊愈,切莫多礼。”
红药被宁采蘩扶住,她泪眼朦胧,顺势靠回枕头上,眼里满是感激,哽咽道:“姑娘大恩大德,红药无以为报。”
“既然如此,红药姑娘今后作何打算?”宁采蘩面带笑意,她替红药掖了掖被褥,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
红药摇了摇头,她滚下泪来,低声道:“父母双亡,亲眷不知所踪,盘缠用尽,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若非姑娘相救,我怕是早已……”
话还未说完,她忍不住啜泣起来。
锦儿站在一旁,她颇为触动,双眼泛红,像是十分同情红药的遭遇,转头对宁采蘩道:“小姐,红药姑娘实在可怜,我们一定要帮她。”
宁采蘩瞥了锦儿一眼,心中暗忖锦儿心善,却也太过轻信他人。
她思索片刻,目光扫向红药,问道:“红药姑娘,你家乡还有亲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