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蘩所言甚是。”燕闻之没有异议,颔首道。
周方舆发足狂奔,终于在街上追上她。
“翠娘,等等。”他拉住她衣袖。
韩云翠思绪逐渐回笼,她双眼泛红,冷声道:“你还要如何?”
“我错了,真知错了。”周方舆气喘吁吁,语无伦次道,“那些全是混账话,我不该说,翠娘,求你给次机会,往后我一定改,一定对你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韩云翠掀起眼帘,她看着他慌忙的模样,突然觉得陌生。
“周方舆。”她轻声说,“你永远如此,犯错便认,认了再犯,你说要改,说了多少年?可改了吗?”
“我改了。”周方舆急道,“我真改了,如今日日坐诊、学医,再不赌了,也不乱花钱了,我……”
“可你心里仍怨我。”韩云翠叹了一声,笑道,“怨我管得大严,怨我当众训你,怨我逼你成材,你从来不知,我为何要这般对你。”
“不是这样的,翠娘,你听我说……”
“不必说了。”韩云翠继续道:“师父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他说没教好你,让你长成纨绔性子,他求我管着你,求我守住周家医馆,我应了,便要做到,可你晓得吗?这些年,我有多累?”
周方舆怔住。
他从未听韩云翠说过这些。
“翠娘。”他彻底慌了,磕磕巴巴道,“对不住,我从未想过……”
“如今想,也迟了。”韩云翠神,“我已拿定主意,我们今日就去官府,从此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
她说完,便要转身。
“不。”
周方舆没了办法,他扑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腿,哭道,“我不让你走,翠娘,我错了,往后我一定改,一定听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绝不再怨你,求你别走。”
天色大亮,早市喧嚣。
行人见这情形,纷纷围了过来。
“咦,这不是周郎中和韩大夫吗?”
“这是怎地了?周郎中怎么当街跪下了?”
“怕是又惹韩大夫生气了。”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韩云翠面红耳赤,她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道:“快起来,成何体统!”
“我不起。”周方舆忙不迭摇头,他哭得满脸泪痕,手长抱得更紧,无赖道,“我的脸早丢尽了,不怕再丢,你不原谅,我便不起!”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劝道:“韩大夫,周郎中都这般求了,便原谅他吧。”
“是啊,夫妻之间何来的隔夜仇。”
“周郎中从前虽荒唐,但如今改过自新,街坊都瞧着呢。”
韩云翠神色羞恼,她压下心里的起伏,欲抽腿却动弹不得。
“周方舆,你给我松开。”她怒道。
“不松,除非你答应不绝婚!”周方舆仰脸看她,他哭得可怜,狼狈道。
“先起来。”她语气缓和道,“这般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周方舆听她语气松动,他心中一喜,后怕道:“你先应我。”
韩云翠无奈道:“回家再说。”
“翠娘,你原谅我了吗?”他小心翼翼道。
“先起来。”韩云翠道。
待回到医馆,宁采蘩等人已在堂中等候,见二人携手归来,顿时松了口气。
“韩大夫,你还好吗?”宁采蘩关切道。
韩云翠面露疲色,笑道:“劳大家挂心,我无事。”
陈庚娘笑道:“人回来便好,你们生说说话,我们就不叨扰了。”
众人退了出去。
堂中陷入一片平静,针落可闻。
周方舆立在韩云翠面前,手足无措。
“翠娘。”他期期艾艾道。
“坐吧。”韩云翠道。
周方舆依言坐下,他抬眸,观察的韩云翠的脸色。
韩云翠见他这般模样,扯起唇角道:“你啊,总长不大。”
周方舆难过道:“翠娘,我们成婚这么年,我让你失望了。”
“不止失望,”韩云翠轻声道,“是心寒,周方舆,你可知当初师父让我嫁你时,我有多为难?”
周方舆目露疑惑。
“事到如今,我不再瞒你了,其实当初我与师兄本是两情相悦。”韩云翠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缓缓道,“我们约定学成后,共开医馆,相伴一生。”
周方舆不敢置信,他睁大双眼,他竟从未听闻此事。
“师父病重时,他拉我手,求我嫁你,求我接管医馆,他于我,有养育之恩、授业之恩,我怎能不报?故而应了,我只好逼自己嫁你。”韩云翠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