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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云翠与杨立甫年岁相仿,志趣相投,他们时常一起研读医书、切磋病例,周方舆却总坐不住,不是溜出去玩耍,就是趴在案上打盹,为此没少挨周大夫的戒尺。

    光阴荏苒,韩云翠与杨立甫皆已长成。

    韩云翠出落得亭亭玉立,医术日渐精湛,杨立甫青出于蓝,成了周大夫的左膀右臂。

    不知何时起,韩云翠与杨立甫之间,生出了隐秘的情愫。

    两人心照不宣,只待时机成熟,便禀明师父,成家立室。

    然而周大夫病倒了。

    那是个秋雨绵绵的午后,周大夫诊脉时忽然晕厥,积劳成疾,年事已高,恐难回天。

    医馆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韩云翠与杨立甫轮番守夜,煎药喂汤,不敢合眼。

    周方舆收了性子,他守在父亲榻前,眼圈总是红的。

    一日,周大夫精神稍好,独独唤了韩云翠到床榻边。

    “翠娘。”他虚弱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学有所成,为师心安了。”

    韩云翠双眼泛红,她摇头道:“师父,您别这么说,您会好的。”

    周大夫面上浮出担忧,叹道:“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放不下方舆,他母亲去得早,临终嘱我好生照看他,这些年来我严厉,却知他不是学医的料,心性不定,若我不在了,他一个人,撑不起这医馆,也过不好这一生。”

    韩云翠心中一紧,轻声道:“师父的意思是……”

    周大夫凝视着韩云翠,他低咳几声,开口道:“翠娘,为师求你一事。”

    “师父您说,但凡我能……”

    “我希望你嫁给方舆。”

    四字如雷,韩云翠浑身一僵。

    “我晓得这要求过分,”周大夫眼中含泪,叹道,“可思来想去,唯有你能管住他,也唯有你能保住这医馆,翠娘,你性子稳重,医术好,若嫁与方舆,便可名正言顺接手医馆,替我照看他,如此,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可是师父……”

    韩云翠哽咽道:“我比他大三岁,向来只当他是弟弟,况且,况且……”

    况且她与杨立甫的情意,师父并非不知。

    周大夫阖上双目,继续道:“翠娘,就当师父自私这一回,方舆是我独子,我不能眼看他毁了自己,你嫁他,医馆便是你的,往后随你经营。至于立甫,他会有更好的前程。”

    韩云翠望着周大夫满脸病容,她拒绝的话堵在喉间,一字也吐不出。

    是眼前这人将她从街头捡回,予她温饱,授她医道,待她如亲女。

    这般恩情,一生也偿不尽。

    “师父,容我想想。”她敛眸,低声道。

    周大夫点头,不再多言。

    韩云翠恍惚地走出房门,她抬眸,在廊下遇见周方舆与杨立甫。

    杨立甫迎上来,关切道道:“师父同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这般差。”

    韩云翠扯起唇角道:“没什么,师父唤你们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不出片刻,房内传来周方舆激动的声音,怒道:“我不愿!”

    接着是周大夫虚弱的斥责:“混账,翠娘哪点不好?”

    “她大我那么多。”

    “你懂什么……”

    “反正我不娶!”

    周方舆怒冲冲地摔门而出,不料撞上门外的韩云翠。

    少年神色委屈,他眼中满是愤怒,狠狠地瞪她一眼,好像一切都是她的过错,继而拂袖而去。

    韩云翠立在原地,她望向房内,杨立甫垂首立在师父床边,背影僵直。

    周大夫咳嗽着,他面如死灰。

    那一刻,韩云翠明白,她已没有选择。

    周大夫的病一日重过一日,韩云翠终究应下了他的请求。

    她去见杨立甫,是在医馆后院的药圃。

    大雨倾盆,雨水浇透两人的衣衫。

    “翠娘,你当真要嫁他?”杨立甫痛苦道,“方舆担不起一个家。你嫁他,只会受苦。”

    韩云翠苦笑道:“我晓得,可师父的恩,我不能不报。”

    “报恩未必非要嫁他。”杨立甫忙道,“我们可以一同照顾他,守着医馆,何必非要……”

    “师兄,你不明白。”

    韩云翠涩声道:“当年若无师父,我早已饿死冻死在街头,这恩情,我拿什么还?”

    “可是……”

    韩云翠狠下心来,她强忍泪意,艰难道:“对不住,师兄,是我辜负你。”

    说罢,她不敢再看杨立甫的神情,转身冲进雨幕里-

    周方舆追出破庙时,韩云翠已走远。

    “小姐,我们也要跟过去吗?”聂潮生抽回目光,小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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