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梦阖上双目,他神色不甚分明,长发无风自动,眼角的朱砂痣娇艳欲滴。
宁采蘩瞪大双眼,她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急忙捂住自己的唇,才没有惊叫出声。
他是什么东西?
她浑身僵硬,胡青梦突然睁开眼睛,像是察觉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宁采蘩藏身的方向。
宁采蘩一惊,她慌忙避在廊柱后,心跳不由得加快。
“小姐。”
她的耳畔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下一瞬她的手被握住,她转头,便见聂潮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神色凝重地看向外头。
“潮生,你……”
“别出声,先离开此处。”聂潮生拉着她往回走,低声道。
二人不再言语,迅速地回到禅房。
待关上门,聂潮生见胡青梦没有跟来,他才松开手,板着脸道:“小姐,你太冒险了。”
“潮生,你怎么会来?”宁采蘩惊魂未定,喘息道。
“奴听见小姐房中有动静,便醒了。”聂潮生板着脸,不赞同道:“小姐,你今夜就不该去跟踪胡郎君,若被他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我……”宁采蘩理亏,说不出话来。
“你还记得先前答应奴的吗?”聂潮生神色严肃,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宁采蘩,问道。
宁采蘩面对聂潮生的质问,她愣了一下,登时想起当日与燕闻之夜探陈宅,却没想到遭遇危险,事后她答应聂潮生往后再也不会冒险行事,可今夜她却忘了,直到聂潮生提及才想起来。
她神色心虚,语气急切道:“潮生,你可有瞧见,那些藤蔓竟从胡郎君的身体长出来,他不是人。”
聂潮生沉默不语,烛光忽明忽暗,他浓密的睫毛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轻声道:“奴虽未曾瞧见,但奴相信小姐,倘若胡郎君并非人,我们更该避开些,不知他的底细,不知他的目的,贸然行动只会到打草惊蛇。”
宁采蘩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草率了,只是眼下该如何?”
“静观其变。”聂潮生冷静道。
宁采蘩思忖道:“我想了想,我们来仙雨寺数日,安然无恙,可见他并无坏心,只是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如明日将今夜之事告知燕兄,再做商议。”
“是。”聂潮生眸色微微一深。
宁采蘩坐了下来,她忽然想起沈妙真,脸色微变,忙道:“糟了,沈娘子与胡青梦朝夕相处,岂不是很危险?”
“也许她并不知情。”聂潮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宁采蘩神色凝重,她心中一沉。
沈妙真与胡青梦两情相悦,她俨然深陷情网,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胡青梦是妖,自己若告知,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甚至打草惊蛇。
宁采蘩思绪纷繁,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玉兰树,胡青梦已经不知所踪。
“潮生。”她颦眉道,“你说,这棵玉兰树起死回生,会不会和胡青梦有关?”
聂潮生答道:“不无道理。”
“那么说,沈娘子救活这棵树,就等于救了胡青梦?”宁采蘩讶然道。
聂潮生抿唇,他静静地看着宁采蘩。
或许不只是救活,草木成精,需要百年修行,还要机缘,听闻玉兰树已有百年,想来是不知哪日开了灵智,沈妙真以真心相待,日夜照料,或许正是这份情意,助胡青梦化形成人。
宁采蘩自顾自道:“如果沈娘子真的救了胡青梦,想来也是为了报恩吧。”-
夜色沉沉,宁采蘩躺下后,她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中。
宁采蘩瞧见玉兰树开出血红的花,片片凋落,化作胡青梦的朱砂痣。
沈妙真站在树下,她弯起唇角,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可转眼间,花瓣顿时化作藤蔓,将她紧紧地缠绕起来,越收越紧,令人窒息。
“不要!”
宁采蘩惊叫一声,她猛地醒来。
外头天刚蒙蒙亮,雨势稍歇,只剩下檐角滴答的水声。
她心有余悸,口中不停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姐做噩梦了吗?”聂潮生推门进来,神色关切道。
“没事。”宁采蘩脸色发白,叹道,“天亮了,我待会去瞧瞧陈掌柜。”
她起身下榻,待洗漱完,便往陈庚娘的禅房走去。
雨后的仙雨寺寂静,青石板湿漉漉的。
陈庚娘已经起身,正与燕闻之在禅房中交谈。
她气色尚好,只是因有孕在身,行动略显迟缓,见宁采蘩进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