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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大闹一场, 惹得寺内喧嚣无比, 现下被雨水冲刷而净, 只剩下僧人和香客低声的议论,在雨幕中隐隐浮动。

    宁采蘩站在禅房的窗前,她望着院中的玉兰树, 经雨水却未凋零,花瓣愈发洁白,白得惨淡,静静地绽放。

    她目光扫向沈妙真, 身影单薄, 自陶幼美伤心离去后,便怔怔地望着寺门的方向。

    胡青梦走到沈妙真的身后,他的衣衫被雨水淋湿, 贴在身上, 清瘦的身形若隐若现。

    他伸出手,指尖刚到触碰她的肩膀, 却犹豫起来,像是怕惊扰什么。

    “妙真。”他轻声唤道。

    沈妙真思绪逐渐回笼, 她回过头, 面上没有泪,眼神带着几分空茫,见是胡青梦, 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来,道:“青梦,我没事。”

    胡青梦看出她在强颜欢笑,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触及冰冷,担忧道:“你的手好冷。”

    沈妙真抽回自己的手,经过陶幼美之事,她心中乱糟糟的,便避开目光,望向别处,低声道:“青梦,我累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胡青梦一怔,他注视着沈妙真的侧脸,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后,涩声道:“好,你好好歇息。”

    说罢,他转身离去,青色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沈妙真久久不动,任由细雨打湿她的肩头。

    宁采蘩将方才二人发生的尽收眼底,她收回视线,聂潮生正坐在桌前煮茶,淡淡的茶香四溢,他动作从容,修长的手指提起茶壶,注入茶盏中。

    “小姐,用茶。”他将茶盏推至宁采蘩的面前,抬眼看她时,眼底泛着柔色。

    宁采蘩坐下,她啜了一口便放下,忍不住皱眉,若有所思道:“潮生,不知你可曾发觉这位胡郎君有些不对劲?”

    聂潮生斟茶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氤氲的香气模糊他的眉眼,语气温和道:“小姐何出此言?”

    “说不上来。”

    宁采蘩端起茶盏,思忖道:“我总觉得他异于常人,那夜初见,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太过诡异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心百态,又岂能一概而论?”聂潮生看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轻声道。

    “可是……”宁采蘩欲言又止。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暗忖她过于敏锐,想来是女道士前世的本能,连带着今生能快速发觉胡青梦并非凡人,可有时看得太清,未必是好事。

    “小姐,陈掌柜怀有身孕,我们不宜在此处久留。”他温声道,“待雨停了,便即刻启程回南都,莫要过多插手他人因果,以免引火烧身。”

    宁采蘩觉得有理,但心中的疑惑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她目光扫向窗外,雨丝如织,天地间一片迷蒙,玉兰树在雨中静立,繁花满枝,令人心生恍惚。

    天色渐暗,聂潮生为宁采蘩铺好床褥,轻声道:“夜深了,小姐早些歇息。”

    宁采蘩颔首。

    聂潮生仔细检查门窗,便退了出去。

    雨声淅沥,无休无止。

    宁采蘩辗转难眠,她脑海中浮现白日里的情景,陶幼美凄凉的背影,沈妙真言语残忍,可待陶幼美离去后,沈妙真却面露迷茫,胡青梦青影摇曳,身带诡异。

    她思绪纷乱,忍不住叹了一声,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脚步声由远及近,窗前一道黑色的身影走过,逐渐远去。

    宁采蘩起身下榻,她摸着黑走到窗前,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廊下一袭青衣在夜色中飘然而过,手中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映出面容,正是胡青梦。

    宁采蘩蹙眉。

    天色已晚,又下着雨,他要去何处?

    宁采蘩心中一紧,她来不及细想,当即决定跟去看看。

    她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融入雨夜之中。

    四下寂静,唯有雨声。

    宁采蘩远远地跟着那道青色身影,见他提着灯笼,穿过回笼,绕过佛殿,径直的走向院中的玉兰树。

    夜色沉沉,胡青梦在玉兰树下站定,他仰头望着满树的繁花,身子一动不动,不知在做什么。

    宁采蘩生怕被发觉,她不敢跟得太近,躲在廊柱后,远远地观望着。

    他这是在做甚?

    她暗道。

    时辰在雨声中流逝,胡青梦依旧站在树下,像是要与其融为一体。

    就在宁采蘩疑惑的时候,异变突生。

    胡青梦慢慢地抬起手来,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青筋分明手臂,旋即无数条绿色的藤蔓从他袖中蔓延而出,其粗如儿臂,上头覆盖着洁白的花朵,开始蠕动起来,颇为可怖。

    那些藤蔓顺着玉兰树的树干攀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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