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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色。

    日子在一片平静中度过。

    宁采蘩不再整日悲伤,她想起除夕之夜,深刻地反思,满脸歉意地前来安抚锦儿。

    锦儿陪她来应天府,定是思念家乡的,是她疏忽了,故而来赔罪。

    锦儿甚为感动,与宁采蘩叙述过去的事,主仆二人泪眼汪汪,执手相看泪眼,顿时忍俊不禁起来。

    宁采蘩表面冷静,将悲伤压入心底,转而化为专注,投注在学业之上。

    书房的烛光常常亮至深夜,她翻阅史书,钻研律法,练习策论,字字句句俱带着想要穿透眼前的迷雾。

    她思绪万千,比往日都要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世间,若自身无半点凭据,莫说救人,怕是连自保都艰难。

    聂潮生将宁采蘩的变化看在眼里,他神色温顺,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适时地奉上热茶,默默地添好将尽的灯油,在她疲惫时为她揉捏肩背。

    他的存在如润物细无声,既没有打搅到她,也能让她感到依赖。

    转眼积雪消融,成化二年正月,一道消息自顺天府传遍天下。

    万嫔生皇长子,天子龙颜大悦,特遣中使祭祀诸山川,至三月,封万嫔为贵妃,并颁旨大赦天下,尽显天国之威。

    一时之间,应天府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透着与国同庆的喧嚣。

    宁采蘩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从书院归来,正坐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握着书籍。

    她抬头,看着窗外略显生机的树枝,她并无多少喜悦,颇有些感慨。

    如今天下共庆,可赦有罪之人,但施其柳入了贱籍,教坊司记录在册,自是无法赦免,在这皇恩浩荡的对比之下,显得如此讽刺。

    “小姐。”聂潮生推门来,他端着新砌的茶水,慢慢地走了进来,放在茶几上,轻声道,“外头很是热闹,街上有舞狮队,可要出去瞧瞧?”

    宁采蘩摇头,她抽回目光,伸手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茶香清冽,勉强压下心里的起伏,答道:“不必了,外头再是热闹,还不如书房里清净。”

    聂潮生不再多劝,他静立在旁,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仿佛要从她平静的面容中,看懂她所有的难言之隐。

    少顷,宁采蘩幽幽地叹了一声,轻声道:“潮生,你说,施娘子现下如何了?那日一别,音讯全无,我心里总是难安。”

    “奴不晓得。”

    聂潮生神色格外柔和,他蹲下身来,与她四目相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坦诚道:“世事变幻,人力时有穷有尽,小姐,你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不如往好处想想,许有生机也未尝不可。”

    宁采蘩蹙眉。

    “无论如何,奴都会陪你的身边,现下,将来,一直如此。”聂潮生握紧她的手,眼底泛起柔色。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凝视着聂潮生,点了点头。

    聂潮生见她脸色稍霁,他松了一口气,提起另一件事,温声道:“小姐,前几日陈掌柜递了帖子来请,说是得了佳酿,想请小姐来品尝,那时奴见你心情郁郁,便未敢打搅,如今天气回暖,雪也停了,外头春意渐浓,今日陈掌柜又派人来请,你要不要去一趟,就当是散心可好。”

    宁采蘩闻言,她思忖起来。

    陈掌柜此番相邀,想必不只是品酒那么简单,一直沉湎于自责也无益,她的确需要出门散散心。

    “也好。”她颔首道,“闭门不出并非长久之计,便去一趟吧,你去命孟东准备马车。”

    “是。”聂潮生应下,转身就出去安排马车。

    她愿意出去便好。

    宁采蘩拾掇一番,她身着朱色的缠枝莲纹的交领短衫,外穿青色的比甲,下身则是马面裙,浑身透着清雅的气质。

    她同赵伯说了一句,便踏上马车,同聂潮生前往醉仙楼。

    醉仙楼如今重新开张,门楼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宁采蘩来到醉仙楼,她走上二楼,踏进雅间,便看见陈庚娘,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的交领短衫,外穿月白色比甲,下身则是马面裙,发髻间缀着素银簪子,整个人虽清减,但气色比之前好上许多。

    “陈掌柜。”宁采蘩走了过去,唤道。

    陈庚娘笑道:“宁姑娘,你来了,快请坐。”

    雅间的桌上摆了精致的菜肴,温好的佳酿正冒着热气。

    燕闻之随后而至,他头戴儒巾,身着襕衫,风尘仆仆的模样。

    “燕兄,你来晚了。”宁采蘩笑道。

    燕闻之点头,他看向陈庚娘,轻声道:“抱歉,陈掌柜,今日街上热闹,有些耽搁了。”

    “无妨。”陈庚娘笑道。

    三人依次落座,陈庚娘命仆从为二人斟酒,她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上许多,脸颊有了血色,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

    “多谢二位能来。”陈庚娘举杯,轻声道,“自那日过后,我一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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