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潮生点头,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夜风吹起他的衣袍,衣袂飘飘。
施其柳心下狐疑,她看着聂潮生,总觉得和白日的判若两人。
“天色己晚,不知宁姑娘有何事?”她有些迟疑道。
第82章
聂潮生长身玉立, 他微微敛眸,眼角眉梢间尽是艳丽,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中, 像是自幽夜而来的鬼魅,意欲吸食人的魂魄, 以此来提炼自身修为。
“施娘子不必惊慌, 小姐知晓你处境艰难, 便命我来送你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你摆脱眼下的困境。”他温声道。
施其柳恍若失神,她站在原地, 惊愕于聂潮生的容貌,就连她都自觉逊色,白日里他在宁采蘩的身旁,她竟未曾注意分毫。
世上当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吗?
她半信半疑。
“施娘子。”聂潮生唤道。
施其柳回过神来, 她咬唇, 沉默地注视着聂潮生,显然是怀疑他所言。
聂潮生站在廊下,他朝着施其柳温和一笑, 轻声道:“施娘子如今是贱籍, 想要逃出生天,怕是难于登天。”
此言一出, 登时戳中施其柳的心。
她怔了怔,长睫微垂, 苦笑道:“我何尝不明白。”
聂潮生神色平静, 眸中似有澹澹的水色,缓缓地道出来意,笑道:“我家小姐心善, 她定会想尽办法帮你,只是锦衣卫势力庞大,寻常法子怕是行不通。”
施其柳闻言抬眸。
聂潮生没有故弄玄虚,他抬起修长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窗台上。
瓷瓶洁白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何物?”
施其柳暗生疑窦,她抽回目光,神色疑惑地看向聂潮生。
聂潮生面色苍白,他额间一点红痣妖冶夺目,唇角抿起一丝微笑。
他红唇轻启,缓缓地说了一句,嗓音如空谷幽涧,虚无缥缈,像是要随夜风而去。
话音刚落,施其柳瞪大双眼,她脚下踉跄几下,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台上的瓷瓶。
月色如银,清夜无尘,清凉观静悄悄的,偶尔夜风拂过,传来稀疏的声响。
“信与不信全在施娘子。”聂潮生神色缓和,语气淡淡道,“这是如今唯一可行的法子。”
施其柳身子颤抖,她有些迟疑地拿起瓷瓶,像是想通了似的,眼中泪水涌了出来,哽咽道:“若真能如此,宁姑娘的大恩,我没齿难忘。”
聂潮生满意地点头,他转身欲走,在走下台阶后停住脚步,不紧不慢道:“还请施娘子暂勿将此事告知他人,包括燕郎君。”
“为何?”施其柳不解。
“人多口杂,恐生变故。”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没有回头,清冽的嗓音淡进夜色中。
施其柳纤长的手握紧瓷瓶,她犹豫一会儿,最终点头道:“我明白了。”
“更深露重,施娘子切记关紧门户,我先退下了。”聂潮生嗓音温和。
施其柳见聂潮生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瞧不见,她垂眸看向瓷瓶,不知在想什么。
她阖上大门,失魂落魄地坐在灯下,心中百感交集。
她渴望摆脱徐晏舟的桎梏,却又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事到如今,她己经走投无路,也许这便是她唯一的机会。
聂潮生走出清凉观,他倏然停下,回头看向身后的道观,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旋即化作青烟离去,斋堂重归寂静-
宁采蘩和燕闻之正暗自焦急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可救出施其柳的机会,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他们二人商量好对策,便迫不及待地告知施其柳,决定在后日清凉观有香客之际,趁机逃出清凉山。
“多谢二位大恩,我无以为报。”施其柳颇为感动,她盈盈一拜,接着就要跪下来。
“娘子切莫如此说。”燕闻之大惊,他连忙伸手扶住施其柳,忙道,“我与采蘩回去后思来想去,终是想好对策,后日有一批香客要上山进香,届时人多眼杂,便可趁乱送娘子下山,山下有采蘩安排的马车。”
宁采蘩蹙眉,她仍有顾虑,思忖道:“燕兄,你说此计划是否太过冒险,锦衣卫既己盯上清凉山,便就肯定施娘子藏于其中,想来会严密监视进出之人,若是被发觉,那该如何是好?”
“你所言不无道理,可这是如今最好的机会了,如若错过,下次不知会是何时,现下不是犹豫的时候啊。”燕闻之劝道。
“既如此,那只好一试了。”宁采蘩闻言,迟疑道。
“全凭二位安排。”施其柳拿着巾帕拭泪,点头道。
待商议妥帖,二人立刻开始准备。
燕闻之思忖片刻,他先去告知若水和守静此事,他们本不愿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