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过年,不必拘礼。”宁采蘩笑道,“诸位都坐下一起吃。”
重曲园众人本来因为有燕闻之在,纷纷知趣地推辞,最后实在推辞不过,便坐了下来。
众人举杯贺岁,气氛逐渐变得热络起来。
燕闻之说起宣州过年的习俗,与徽州并无多大差别,宁采蘩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话问几句。
聂潮生静静听着,他时不时地为宁采蘩布菜。
酒过三巡,燕闻之的脸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看向宁采蘩,笑道:“采蘩,明年院试后,我说不定就要离开清凉山了。”
宁采蘩一惊,她问道:“院试后,燕兄是要回宣州吗?”
“如今尚且不知,如若不中,或许还会留在那读书。”燕闻之解释道,“那你呢,你打算何时回去?”
宁采蘩沉默片刻,开口道:“不知。”
“也是,你刚来应天府,想来也要过几年才回去。”燕闻之笑道。
聂潮生垂眸,他修长的手握紧玉箸,面上一派平静。
燕闻之饮尽杯中酒,苦笑道:“如若如此,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燕兄不必难过,总有再见之日的。”宁采蘩压下心里的起伏,出言安慰道,“所幸宣州与徽州相距并不远。”
年夜饭吃到戌时三刻,外头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烟火声。
赵伯笑道:“小姐,外头有人放烟火了,我们何时开始?”
众人急忙来到庭院,孟东早已将烟火备好。
赵伯点燃,他迅速跑开。
刹那间,烟火窜上云霄,绽放开来,火光映亮一张张笑脸。
宁采蘩仰头,她看着漫天的烟火,忽然觉得心中无比安宁。
这是她离家后过的第一个年,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有这些人相伴,倒也不错。
放完烟火,燕闻之起身告辞宁采蘩送他到门口,轻声道:“燕兄慢走。”
燕闻之深深地看了宁采蘩一眼,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采蘩,祝你岁岁平安。”
“燕兄也是。”
宁采蘩送走燕闻之,她回到院中,其余人在膳厅收拾残羹冷炙,聂潮生独自站在梅树下,他抬头望着天上的烟火。
烟火转瞬即逝,不知为何他的身影瞧着有些孤寂。
“潮生。”宁采蘩走过去,疑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
“奴在看烟火。”聂潮生轻声道:“真美啊。”
宁采蘩看向聂潮生,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她心中赧然,忙道:“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在经过锦儿住处时,宁采蘩闻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她停下脚步,踌躇片刻,终究没有敲门。
“锦儿姑娘她……”聂潮生压低嗓音道,“许是想家了。”
宁采蘩登时自责起来,她不由得想起过去和锦儿的点点滴滴,锦儿与她一起长大,如今陪她来到应天府,想来也在思念亲人。
是她疏忽了,没有好好关心锦儿。
“先走吧。”她不想打扰锦儿,轻声道。
第79章
宁采蘩心怀愧疚, 她敛起眼眸,同聂潮生回到书房。
房内烛光昏黄,轻轻地摇曳。
待门阖上后, 聂潮生眸色微微一深,伸手将宁采蘩拢入怀中, 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潮生, 你……”
宁采蘩始料未及, 她抬头,倚靠着他胸膛,耳边传来平稳的心跳。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盯着宁采蘩,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烛光忽明忽暗,他吻得轻柔绵长,褪去了往日的温柔, 带着急切的意味。
许久, 二人才缓缓分开。
聂潮生眸光盈盈,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边,闷声道:“小姐, 奴愿你岁岁安康, 年年顺遂,希望奴可以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好。”
宁采蘩心中一颤, 她忍俊不禁,抬手抚过他的脸颊, 轻声道:“我也愿你, 平安喜乐。”
夜色渐沉,窗外的寒风拂过梅枝,吹落些许积雪,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子时已过。
燕闻之回到清凉山,此条山路他走了无数遍,今夜乃除夕,他却觉得无比漫长。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生疼。
燕闻之拢了拢衣襟,他脚下未停,目光瞥向山下的万家灯火,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突然想起文彦舒,不禁胸口闷痛。
文彦舒的离世,对他的打击甚大,至今仍在伤心不已。
虽说害死文彦舒的冒谦已经被灵玄真人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