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被白雪泛出的光照亮,夜色渐深,时闻雪把竹枝压折的声音。
聂潮生松开了宁采蘩,他眸光一暗,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脸颊。
宁采蘩喘息着,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地握着。
“放,放开。”她低声说。
“小姐,为何要躲着奴?”聂潮生自然没有放开,他眸光潋滟,可怜地说,“你讨厌奴了吗?”
“没有。”宁采蘩摇头。
“那为何?”聂潮生眼神执拗。
宁采蘩哑口无言。
“若非当日小姐救下奴,奴哪里有今日?”聂潮生苦笑道,“奴现下能留在你身边侍奉,是奴的福分。”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扯起唇角道:“这段时日,多亏有你,我晓得锦儿说话不中听,委屈了你,可是你是否想过将来呢?”
聂潮生当即明白她的想法,他目光直直地凝视她,便伸出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低声道。
宁采蘩顿时想起前些时日在教他读诗经的时候,曾读到此句,却没料到他记住了。
她再也克制不住,吻住聂潮生的唇。
烛光忽明忽暗,窗外的雪无声地落着,寒风凛冽。
聂潮生面色潮红,他睫毛轻颤,低.喘几声,欲拒还迎道:“小姐,别,别在这里。”
第78章
不觉间, 已至除夕。
重曲园内张灯结彩,赵伯和孟东正将大红灯笼挂在廊檐下。
锦儿抱着黑猫,她抬起头, 站在阶前,伸手指挥道:“左边再高些……不对, 再低一点……”
宁采蘩从书房出来, 她瞧着园中一派忙碌的景象, 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今日身着交领袄裙,外披狐裘,慢慢地走了过来, 浑身透着清雅的气质。
“小姐,你看看这样挂可好?”赵伯回头。
宁采蘩抬头仔细端详,笑道:“我觉着如此甚好,辛苦赵伯了。”
“不辛苦。”赵伯面带笑意道, “今年是小姐头一回在南都过年, 定要热热闹闹的。”
“小姐,晚上陪奴婢去放烟花吧。”锦儿神色雀跃,笑道。
宁采蘩颔首, 她目光扫向锦儿怀里的黑猫, 正乖乖地注视着自己,便逗起猫来。
黑猫耳朵动了动, 它像是害羞地喵了一声,连忙将头埋进锦儿的臂弯里。
锦儿看着黑猫滑稽的模样, 她笑了起来。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 聂潮生从回廊里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朱色衣袍,额间一点朱砂痣,衬得他面容如玉。
聂潮生捧着食盒, 他见宁采蘩站在院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小姐。”
宁采蘩和锦儿停止交谈,循声看去。
聂潮生疾步上前,他抿起一丝微笑,语气担忧道:“小姐,你怎么站在风口,小心着凉。”
“无妨。”宁采蘩轻声道。
锦儿敛起笑意,她顿时心生恼意,暗道方才好不容易和宁采蘩在一处,聂潮生非要过来打搅。
“聂潮生,你怎么过来了?”她不悦道。
“小姐,锦儿姑娘,刚蒸好的梅花糕,趁热尝尝。”聂潮生温声道。
锦儿冷哼,她接过食盒,瞪了聂潮生一眼,只觉得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黑猫不安地动了动,它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聂潮生。
宁采蘩并未察觉暗流涌动,她看着聂潮生,笑道:“今日是除夕,你就别忙了。”
聂潮生摇了摇头,他目光看向身上的衣袍,耳尖微红,羞赧道:“小姐,这是你前几日赏的料子,已经做成了衣裳,你看,好看吗?”
言罢,他掀起眼帘,看向宁采蘩,眼如秋水,带着清亮的光芒。
“好看。”宁采蘩打量着她,笑道。
聂潮生闻言低下头去,他神色羞涩,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锦儿看着这一幕,她心头火起,气得转身离去。
宁采蘩抽回目光,却见锦儿抱着黑猫转身走了,背影瞧着气冲冲的。
“锦儿……”她欲言又止。
“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小姐别生她的气。”赵伯有些无奈道。
“锦儿自幼同我一起长大,我又怎么会生她的气?”宁采蘩看向赵伯,轻声道。
聂潮生站在原地,他有些无措,讷讷道:“锦儿姑娘怕是生奴的气了,奴虽不知做错了什么,但是请小姐放心,奴会好好与她相处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往自己身上揽。”宁采蘩眼神怜惜,安抚道。
赵伯和孟东挂好灯笼,便向宁采蘩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