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所言不错,她的确不能再这般沉溺下去。
可每当她意图疏远,看到聂潮生湿润的眼眸,所有的决定都土崩瓦解。
她心中充斥着矛盾之意,直到日头西斜。
天色渐暗,宁采蘩处理完手头的事宜。
她站起身来,忽然想起整日都未见到聂潮生,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已端着热茶点心等候在廊下了。
奇怪。
宁采蘩蹙眉,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抬手推门出去。
雪夜寂静,将庭院装点成一片素白,廊下已点上灯笼,昏黄的烛光在寒风中摇曳。
在短期的踌躇中,她走到聂潮生的住处,只见门虚掩着,透出细微的暖光,似是有人影晃动。
“潮生。”宁采蘩轻声唤道。
她心下纳闷,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里头迟迟没有动静传来,便推门走了进去。
外间无人,珠帘隔开的内室响起水声。
宁采蘩顿了顿,她正要退出,却听到聂潮生轻声道:“小姐。”
她脸颊瞬间发热,登时意识到聂潮生正在沐浴,便急忙转身,无措道:“抱歉,我没想到你在沐浴,先出去了。”
“小姐留步。”聂潮生嗓音温和。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宁采蘩鬼使神差地停下来,她的理智告知她应当离开,可身子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无法挪动分毫。
她慢慢地转过身,隔着一道珠帘,聂潮生面容不甚分明,他氤氲着朦胧的热气中,清瘦的身影若隐若现,墨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晶莹的水珠顺着白腻的肌肤滑落。
宁采蘩喉咙有些发干。
她纤细的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拨开珠帘。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热气扑面而来。
宁采蘩神色怔怔。
聂潮生坐在浴桶里,他惊讶地抬起头,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眸光湿漉漉的,眼底闪过一丝羞怯,结巴道:“小姐,你,你这是做甚?”
宁采蘩回过神来,她发觉自己竟然闯了进来。
周遭热气萦绕,聂潮生略微睁大双眼,他像是没料到她会进来,随即佯装慌乱,连忙躲进水中,连忙遮挡住身子,惹人遐思。
“奴失礼了。”他垂下眼帘,耳后根隐隐发烫,声若蚊蝇道。
宁采蘩嘴唇翕动,她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去。
她想她应该离开,可目光却落在聂潮生的身上,迟迟无法移开。
雾气朦胧,聂潮生脸色苍白,湿发贴在额头,几滴水珠悬在下颌,将落未落。
他睫毛如蝶翼般轻轻地颤动,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其实宁采蘩在门外的时候,他便已感知到,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自陈宅回来,他察觉到她心神不宁,略有疏远他之意。
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反复不定,所以他今夜故意没有前去侍奉,等到她发觉,便守株待兔。
所幸兔子已然上钩。
聂潮生眸光微微一深,他悄然勾起唇角。
“小姐……”他掀起眼帘,与她四目相对。
他神色羞怯,眼神带着惊慌。
“抱歉,打搅你了,我这就走。”
宁采蘩如梦初醒,她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猛地向后退去,却撞到了身后的屏风。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冷的手从浴桶中伸出,抓住她的手腕。
宁采蘩一惊,她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随着扑通一声,她跌进了浴桶中。
水花四溅。
温热的水浸透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浴桶本就不大,此时挤了两个人,显得颇为亲密。
宁采蘩神色慌乱,她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被聂潮生揽在怀里。
“小姐当心。”
聂潮生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引起一阵战栗。
宁采蘩抬头,她目光触及他漆黑的眼眸,僵在他的怀里。
二人隔着一层湿透的衣衫,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连绵不绝的热气令她头晕目眩,皂角的清香架着他身上特有的幽香,织成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他的眼神不复往日的怯懦,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宁采蘩察觉他的意图,她眉头轻拧,立即想要抽身离去,却被他牢牢地扣住。
“潮生,你……”
她的话被他堵在唇间。
聂潮生缓缓地凑近,他加深这个吻,凿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温柔却不容拒绝。
宁采蘩脑中一片空白,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