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厮打的场面,大脑一片空白。
黑豹显然占了上风,烟雾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墙上的板鹞风筝风筝骤然剧烈震动起来,哨口上所有穷奇的眼睛同时发出凶狠的光芒。
烟雾瞬间重新凝聚,体型迅速膨胀,散发出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黑豹低吼一声,它警惕地后退,将宁采蘩护在身后。
它转过身,深深看了宁采蘩一眼,金色的眼睛复杂难明,夹杂着担忧与歉疚。
宁采蘩嘴唇翕动,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之前,她恍惚地听到门被外面强行撞开。
是聂潮生。
他神情慌忙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跑到宁采蘩的身边,跪下来查看她的情况,担忧道:“小姐,你怎么样?”
宁采蘩看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四下一片黑暗,唯有远处有一点昏黄的光,她只能朝着那光走去。
待走近了,她才发觉是一盏走马灯。
这是何处?
她心下狐疑。
走马灯乃八角形状,其由精致的木质框架而制成,灯笼照着素娟,内里燃着蜡烛,四周用细线吊着骑马小人。
灯笼缓缓地旋转起来,骑马的小人随之转动,投在绢布上的影子栩栩如生,像是演绎着无声的厮杀。
好美……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的那一刻,周围的黑暗快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
宁采蘩环顾四周,她目光微动,登时就认出是她自幼生活的地方。
徽州城白墙黛瓦,马头墙高低错落,街道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上元灯会。
游街的鱼灯蜿蜒如长龙,观灯的游人不断,青石板路变得拥挤不堪起来。
她站在热闹的街道上,周遭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小贩的吆喝声,狭窄的巷道传来稚童的嬉闹声。
她像是一缕游魂,静静地穿梭在人群中,无法碰触任何事物,也无法被任何人看见。
“采蘩。”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听着有些熟悉。
她猛地回头,瞧见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位男子。
他戴着锦鲤面具,身穿朱色的襕袍。
他是何人?
她心中一动,莫名觉得他有些熟悉,像是曾经在何处见过。
他也在看她。
隔着熙攘的人群,鱼灯的队伍离开,她停下脚步,怔怔地注视着男子。
难道他能看见她?
她暗忖。
谁料男子迈开步伐,竟然缓缓地向她走来。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
不要过来。
她心生惧怕,心里有一道声音不断地提醒她。
快逃,不要靠近他。
可是已经迟了,男子越走越近,直到走到她的面前。
她心中不安,急忙转过身,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腿像是被定在原地。
男子轻笑一声,他抬起修长的手,摘下脸上的锦鲤面具,露出额间的红痣。
“不要!”
宁采蘩惊呼出声,立时向后倒去。
周围的景象瞬间破碎,徽州城的灯火化作流光碎片,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她坠入其中,蜷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水声。
她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
水声越来越清晰,她终于看见一丝光亮,流淌的河坝,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幽光。
宁采蘩走到坝边,看见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跪坐在坝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流水。
她感到陌生又熟悉,像是她曾经来过,又仿佛只是个荒诞的梦境。
突然,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
宁采蘩唬了一跳,捂住耳朵。
“不,不要过来,快停下……”她颤声道。
猫叫声戛然而止。
“小姐,你醒醒。”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柔而熟悉。
“小姐,你该醒来了……”
“不要!”
宁采蘩尖叫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
日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竹影。
她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褥。
“小姐,你醒了。”
宁采蘩转过头,看见聂潮生正坐在床边,他神色担忧,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修长的手握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