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是另一条街道,游人不断,却仍然不见聂潮生。
他去何处了?
就在她彷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惊讶的意味。
“采蘩。”
宁采蘩循声回头,只见燕闻之手持莲花灯,正站在拱桥上。
他如今伤势渐好,可立秋过后,天色愈凉,他时常咳嗽,现下他站在灯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宁采蘩微怔。
燕闻之从桥上走下来,走到宁采蘩的面前。
“燕兄,你怎么下山了?”宁采蘩神色担忧道,“你的伤还未好全。”
燕闻之扬起唇角,轻声道:“在山上闷得慌,听闻今夜灯市热闹,便想着下山来看看,在河里放盏灯,也算是了却心愿罢了。”
“原来如此。”宁采蘩点头。
“你呢,怎地就你一人?”燕闻之疑惑道。
“我同潮生出来,方才不慎被人群冲散了,我正寻他呢。”宁采蘩解释道。
燕闻之蹙眉,他想起聂潮生,先前觉得此人怪怪的,当着宁采蘩的面,没再说什么。
“燕兄,你的伤真的没事吗?”宁采蘩关切道。
燕闻之见她担忧的模样,他忍俊不禁,忙道:“我休养这段时日,已经好了大半,你就别担心我了,走,陪我去放花灯。”
他盛情邀请,她不好拒绝,便跟着他沿着河岸走,河面上花灯繁多,发出柔和的光芒。
燕闻之沉默片刻,低声道:“采蘩,那日在医馆,多谢你。”
“燕兄何必客气,我既答应你,便不会对伯父伯母多言。”
宁采蘩摇头,她面含犹豫,还是说出心中的困扰,问道:“只是不知燕兄,做了何事,令他们失望?”
燕闻之眼神闪烁,苦笑道:“总归是错事,不提也罢。”
宁采蘩见他言辞含糊,她立时明白,点了点头。
燕闻之指着前方,轻声道:“采蘩,我们去那处放灯,如何?”
宁采蘩没有异议,她和燕闻之停下来。
他俯下身,将莲花灯放在河面上,顺着水逐渐远去,飘向河中央,不免心中惆怅。
宁采蘩好奇道:“燕兄许了何愿?”
“小姐。”
燕闻之正欲回答,不远处忽然传来聂潮生急促的唤声,其中带着几分冷意。
宁采蘩闻声回头,便见聂潮生疾步走来,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漆黑的眼眸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
聂潮生与宁采蘩走散后,他感知到她的存在,匆匆赶来却看见她和燕闻之在一处,二人站在河边放灯,言笑晏晏的模样,瞬间刺痛他的心。
他眼底泛起冷意,袖中的手逐渐攥紧。
“潮生。”宁采蘩眼神一亮,笑道,“你刚才去何处了?”
聂潮生走到宁采蘩的身边,他状作无意地横在她与燕闻之的中间,肩膀微不可察地撞到燕闻之的胸口。
燕闻之皱眉,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小姐,叫奴好找,方才人多,奴一转身就寻不见你了,可真真是吓坏奴了。”聂潮生眼神担忧道。
“我正愁寻不到你,幸好你来了。”宁采蘩松了一口气。
聂潮生微微侧目,像是突然注意到燕闻之似的,微笑道:“燕郎君,您伤势未愈,今夜怎地下山了?”
燕闻之感受到聂潮生隐隐的敌意,语气淡淡道:“我已无大碍,便下山瞧瞧。”
宁采蘩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看向聂潮生,笑道:“潮生,你也选一盏灯,我们现下一同放了。”
聂潮生顿了顿,他看着宁采蘩手中的莲花灯,摇了摇头,扯起唇角道:“小姐,不如随奴去别处放吧。”
言罢,他抬手指向另一处人烟稀少的河岸。
宁采蘩面露为难,对燕闻之道:“燕兄,天色不早,你早点回去,我同潮生先过去了。”
燕闻之勉强地笑道:“好,我再待片刻就回山。”
宁采蘩向燕闻之告辞,随着聂潮生离开,来到另一处河岸边。
聂潮生蹲下身,灯中的光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柔和。
他将莲花灯放下,在河面上泛起一阵涟漪。
聂潮生闭上眼,他双手合十,浓密的鸦睫垂下来,轻轻颤动,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宁采蘩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小姐。”
她回过神,发觉聂潮生不知何时站起身,神色疑惑地站在她的面前。
“许好愿了?”宁采蘩问。
聂潮生抿起一丝浅笑,点了点头。
“那现下回去吧。”宁采蘩提议道。
主仆二人回到重曲园时,夜色已深,四下环境静谧,唯有虫声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