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身着鹅黄色的绫衫,披着素色的比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雅。
她面带笑意,目光不经意与聂潮生交汇,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聂潮生依旧是侍从打扮,他神色安静,为宁采蘩布菜斟酒,举手投足之间颇为细致妥帖。
宁采蘩见他没吃几口,就一个劲儿地忙活,连忙拉住他。
“我不用,你快坐下来吃。”她轻声道。
聂潮生弯起唇角,他点了点头,乖乖地在她的身边坐下来。
酒过三巡之后,赵伯和孟东醉酒,锦儿和黑猫吃饱喝足,便离席,在庭院里玩耍。
聂潮生抬头,他神色寂寥,望向夜空中的明月,眼底闪过一丝伤感。
多年等候,纵使如今在她身旁,此情此景之下,还是忍不住心生惘然。
“潮生,你怎地了?”
宁采蘩转头,她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连忙搁下玉箸,轻声询问:“可是想家人了?”
聂潮生思绪逐渐回笼,他敛去眼底的异色,转头看向宁采蘩,她正神色担忧地注视着自己。
他唇角抿起一丝浅笑,随即伸出头,在石桌下轻轻地握住宁采蘩的手。
“奴自幼被卖入燕家,曾去寻过父母却无果,所以奴如今没有家人了。”他低声道。
说罢,聂潮生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继续道:“所幸有小姐在,奴很开心,此处便是奴的家了。”
他眸光湿润,话语中带着深深的依赖。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心中生出一股暖流,软了下来。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道:“傻话。”
聂潮生一惊,他瞬间红了耳根,神色害羞地环顾四周,见赵伯和孟东正把酒言欢,锦儿在不远处的凉亭里逗猫,似乎无人留意宁采蘩。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耳后根隐隐发烫,默默地握紧宁采蘩的手。
“小姐……”他睫毛轻颤,嗔道。
宁采蘩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她忍俊不禁,逗弄他的心思更甚,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不方便,想着待会回房里定要向他讨回来。
月色愈浓,黑猫抬眼,喉咙里呼噜声戛然而止,这段时日他们二人发生的事,它并非不知晓,却无力阻止,眼看宁采蘩沉沦其中,恨不得冲过去挠花聂潮生的脸。
中秋过后,天色转凉。
池塘的荷花残了,只余下枯梗败叶,在萧索的秋风中伫立。
宁采蘩除却前往书院,其余日子都和聂潮生腻在一处,每每到分离的时候,她就万般不舍。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燕闻之登门的次数明显高了起来。
她从孟东口中得知燕闻之向他打听聂潮生的来历,她原本心存疑虑,但转念一想,聂潮生曾经是燕家的奴仆,燕闻之开口询问也没什么。
燕闻之登门后,有时携带新得的孤本前来与她共商,有时是探讨袁夫子课上留下的难题。
二人坐在凉亭里,茶炉中煮着茶水,就在交谈的时候,外头忽然落起秋雨,且愈来愈烈。
宁采蘩正在同燕闻之对弈,她举着棋子,看着棋盘中的局势,陷入沉思中。
“采蘩,你可要输了。”燕闻之抬眸,笑道。
宁采蘩神色懊恼,她连忙摆手道:“不下了,燕兄棋艺实在高超,我甘拜下风。”
燕闻之看着宁采蘩耍赖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风姿隽秀,谈吐清雅,与宁采蘩志趣相投。
这段时日的相处,她震惊不己,自己与燕闻之竟然如此谈得来,想法颇为契合,自然而然就视他为知己。
这一幕自然落在聂潮生的眼中,他站在廊下,避在竹帘后,只露出一半的脸,眼眸漆黑如墨,其中泛着冷意。
他常常借着奉茶之命,悄然立在亭外,看着亭中二人时而凝神思索,时而相视一笑,心像是被刺狠狠地扎了似的。
聂潮生神色平静,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暗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压下心里的起伏,只因深知此时不能在宁采蘩面前流露任何的不满,会显得他善妒。
他暂且忍耐,将所有的嫉妒都咽回肚里。
凉亭内。
宁采蘩和燕闻之结束对弈,茶水己经煮好,便饮茶赏残荷。
直至暮色渐起,秋雨停歇,燕闻之方才告辞离去。
宁采蘩意犹未尽,她亲自送燕闻之到门厅,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她转身回屋,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走回凉亭,聂潮生正在收拾。
“潮生。”
宁采蘩步履轻轻地走了过去,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
聂潮生几乎忍不住要落泪,他低头看着腰间她的手,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