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祥年至不惑,他面容端正,头戴乌纱帽,身着青色补服,浑身上下带着不怒而危的气质。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大闹衙门,该当何罪?”他冷声道。
宁采蘩和燕闻之跪在堂下,面对赵秀祥的发难,同时沉默起来。
“为何不讲话?”捕头斜睨着他们二人,冷声道,“方才敲登闻鼓的架势呢?”
宁采蘩缓缓抬头,不卑不亢道:“大人,民女有冤,不得不敲登闻鼓,还请大人恕罪。”
赵秀祥打量着宁采蘩,他听闻击鼓是一名女学子所为,心中难免惊了一下。
现下见到正主,但瞧她面容清秀,眉眼透着几分坚毅,不畏于权势,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从容自若。
原本他心生恼意,恨不得狠狠地惩罚始作俑者,现在细细思来,这些学子今日此举,倒是推波助澜,帮了他一个大忙。
“你有何冤?”赵秀祥轻咳几声,问道,“速速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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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律法我瞎编的
第43章
燕闻之抬起头, 他神色沉静,缓缓地向赵秀祥作揖。
“回大人的话,昨夜醉仙楼出了人命, 死者名为文彦舒,是清凉山的弟子, 他死得不明不白, 草民恳请大人出面审理, 彻查此案。”他凝声道。
宁采蘩跪在燕闻之的身旁,颔首:“请大人做主。”
赵秀祥高坐于人案前,他摸了摸胡须, 不咸不淡道:“本官昨夜听闻出事,即刻派了人过去,后头的事你们都知晓,此案由锦衣卫使司亲自审理, 本官多有不便啊。”
他视线落在宁采蘩和燕闻之的神色, 不禁心生好奇,好奇他们二人下一步该如何劝说。
宁采蘩立即明白赵秀祥的言外之意,大有推脱的嫌疑, 她的心一沉, 纤细的手悄然攥紧袖子。
难道传言有误?
莫非赵秀祥也是趋炎附势之辈,惧于锦衣卫的威势, 暗地里早就对其俯首称臣。
想到这里,她六神无主, 心中慌乱起来。
燕闻之脸色难看, 他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赵秀祥打量着二人,他面露为难, 叹道:“不是本官不想帮你们,实在是锦衣卫势大,本官就是小小的县令,衙门多有难处,你们来错地方了。”
“可是……”宁采蘩有些迟疑。
她嘴唇翕动,欲言又止一会儿,目光不由得扫向赵秀祥上方的匾额,提着高堂明镜四个大字,想要说的话却吐不出口去。
若是上元县令不愿出面,那他们今日所做的诸多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宁采蘩垂下眼睑,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心像是跌至谷底。
燕闻之胸口上下起伏着,他猛地抬头,眉头紧锁,显得有些愤怒。
“大人,正因如此,您才必须出面啊。”他忙道。
“何出此言?”赵秀祥来了兴趣。
“昨夜案发后,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衙门的人率先到达醉仙楼,盘查事情的经过,谁知锦衣卫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抢走此案,陈掌柜和文彦舒相识,她虽有嫌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锦衣卫却将她抓走,如今只有您出面,才能查清此案的真相。”燕闻之一字一句道。
“大人,当时民女也在场,可以证实燕兄所言皆是千真万确。”宁采蘩轻声道。
赵秀祥不为所动,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宁采蘩和燕闻之,不知在想什么。
燕闻之心中不甘,咬牙道:“大人,锦衣卫如此嚣张跋扈,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衙门的脸吗?”
“你倒是直言不讳。”赵秀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语气淡淡道,“不过你无需激怒本官,此事本官自有忖度。”
燕闻之心里干噎,他压下心底的起伏,不再言语。
宁采蘩沉默片刻,她不紧不慢道:“据民女所知,应天府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事没有权利负责省案的,如今锦衣卫擅权而为,便是僭越,大人,他们试图架空您,您还要再忍吗?”
“放肆。”
赵秀祥脸色微变。
宁采蘩见他动怒,她心下一惊,连忙俯下身去,磕头道:“大人息怒。”
她所言一针见血,直戳赵秀祥的痛处,自徐晏舟南下应天府,碍于其出身显贵,赵秀祥多番忍让,加之徐晏舟料理南直隶贪污案,此后他俨然不将赵秀祥放在眼里,衙门诸多案子都不必再经赵秀祥之手,直接送去镇抚司。
大小官员背地里嘲笑他,他不是不知道,但都竭力忍了下来。
如今清凉山一个小小的学子,竟然直接将此事戳破,令赵秀祥心生恼意。
人堂安静一片,针落可闻。
宁采蘩鼓起勇气,继续道:“锦衣卫飞扬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