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他涩声道。
宁采蘩回头。
聂潮生敛眸, 不动声色道:“你方才说,是在上元灯会着了风寒,那你,你可还记得在灯会上遇到过什么人吗?”
宁采蘩抽回手, 她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沉思, 接着神色苦恼起来。
她摇头道:“想不起来了。”
宁采蘩只有幼时零碎的记忆,每当她开始思索过去的记忆,脑中都一片空白, 任凭她怎么思索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被人故意封锁住似的。
不过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信念,她相信, 终有一日她会想起一切。
聂潮生目光微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原来, 原来她都不记得了。
思及此处, 他扯起唇角,无声地苦笑。
宁采蘩扶额,她明亮的眼眸看向他, 疑惑道:“潮生,你为何如此问?”
“没什么。”聂潮生神色哀伤,他抬眸,勉强地笑道,“奴就是好奇罢了。”
烛光摇曳,照在他柔和的眉眼,像是笼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宁采蘩目光落在聂潮生的脸上,她瞧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发觉他仍旧不适。
她忙道:“潮生,你可有好点,胸口还疼吗?”
“多谢小姐的关心。”聂潮生眼神越发落寞,他低下头去,小声道,“奴只是一个下人,人微言轻,先前实不该同你说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是奴僭越,还望小姐莫怪。”
宁采蘩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她不明白他为何不高兴,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潮生,你怎么了?”她神情关切道。
“奴没事,胸口已经不疼了。”聂潮生抿起一丝浅浅的笑。
虽说他嘴里说着没事,但宁采蘩直觉有事,她蹙眉,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开口道:“潮生,你不该如此想。”
聂潮生敛起笑意。
“下人同样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这是无法避免的,你不开心,可以同我讲,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你自己闷在心中也不是办法。”宁采蘩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
他愣住,眼神闪了闪,躲避着她的视线。
“你看着我。”宁采蘩深吸一口气,命令道。
聂潮生抿唇,他鸦睫轻颤,不得不看向她,眼眸带着儿分怯意。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是坦荡明亮,另一个看似惶恐不安,其中却阴暗满是心思。
宁采蘩语气柔和道:“你不要害怕,尽管说,我不会责怪你的。”
聂潮生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他眼神黯然,透着一丝哀伤,瞧着颇为脆弱。
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她,眼尾轻微上挑,低声说:“小姐,倘若不是人呢?”
宁采蘩怔了怔,未明白他的意思。
“奴就是好奇,若不是人,却有人的七情六欲,那该如何呢?”聂潮生修长的手捂蜷缩,小心翼翼地问。
“你容我想想。”宁采蘩面带犹豫。
聂潮生安静地坐着,目光停留在她的面容上,迟迟没有移开。
宁采蘩不知晓他为何会如此问,她凝思片刻道:“你说,若不是人却有着人的七情六欲,我认为顺其自然即可。”
“小姐何出此言?”聂潮生低声问。
“在这世间,除却人还有万物,万物有灵,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它们虽不是人,但我相信它们同样有七情六欲,就好比天上鸟,自古以来便有着比翼双飞的说法,来比作夫妻之间的感情,反之大难临头各自飞,再则母兽孕育小兽,此乃舐犊之情,故万物有七情六欲不无道理。”宁采蘩若有所思道。
聂潮生抿唇不言,他双目失神,定定地望着她,感到有些恍如隔世。
就算是再世为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她仍然是过去坚守天道的女道士。
“天道轮回,万物皆有序,唯有顺其自然。”宁采蘩思忖道。
聂潮生垂眸,他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奴明白了,多谢小姐。”
宁采蘩打量着他的神色,她弯唇道:“好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了,潮生,别不开心了。”
“奴没有。”聂潮生掀起眼帘,他朝她微微一笑。
“你既然如此说,没有便好。”宁采蘩见他否认,笑道。
“奴错了……”聂潮生不安道。
宁采蘩神色无奈道:“你没错。”
聂潮生在燕府遭人百般欺凌,成日活在担心受怕之中,所以性子懦弱,不敢轻易吐露心声,明明没错,却承认自己有错。
宁采蘩神色认真,轻声道:“潮生,没人说你有错,你现下既跟了我,便是宁家人,往后我不许你再如此,不是你的错,就不要揽在自己身上。”
聂潮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