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已瞧不见岸上的人,她收回视线,压住心中的感慨。
因船夫出事,孟东此番重新雇一个船夫,此人他观察过,老实本分,定不会在半路上生出歹念,经过先前船夫刺杀之事,一行人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宁采蘩走进船舱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命锦儿收进书箱子中。
锦儿打开书箱子,将信封放进去,有些不解道:“燕员外为何要叫小姐你送信?”
宁采蘩不明白燕员外的用意,可他于她有恩,自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可能是见咱们顺路。”她敛眸,笑道。
锦儿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登时噤声,嘴角的笑容耐人寻味。
“奴婢倒是想见见这位燕家郎君了,听说他生得一表人才呢。”她不怀好意地走过去,调侃道。
宁采蘩止住笑意,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锦儿。
“奴婢不说了。”锦儿立即捂嘴。
宁采蘩精神不济,她倚靠在榻上,伸手揉了揉额头,吩咐道:“我想歇息一会儿,你先出去。”
“是。”锦儿拿起外衫披在宁采蘩身上。
她疑心宁采蘩为何忽然变得嗜睡起来,但转念思及此次出门先是遭遇船夫刺杀,再到船夫离奇死亡,又逢牢狱之灾,当真是祸不单行,宁采蘩怕是受惊不小。
如今唯愿此行能平安到达应天府。
锦儿起身离去,将门带上,船舱内安静下来。
宁采蘩眉眼带着倦意,她阖上双目,打算眯一会儿。
就在她的意识变轻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发生何事了?
她睁开双眼,起身打开门。
锦儿和聂潮生正站在门口,像是起了争执。
二人闻见开门声,顿时转过头朝宁采蘩望了过来,只能停止争执。
“小姐。”聂潮生看着宁采蘩,他局促不安起来,小声道。
锦儿收起嚣张的气焰,她像是见到救星似的,连忙走到宁采蘩的身边,眼神凶狠地瞪着聂潮生。
宁采蘩打量着二人,她深吸一口气,面色漠然地问:“你们方才在吵什么?”
“小姐,他刚才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干什么。”锦儿急忙告状。
“奴没有。”聂潮生脸色一白,仓皇解释。
宁采蘩抿唇不言,她目光直直地看着聂潮生。
聂潮生身体微微颤抖着,咬唇道:“小姐,奴没有想打搅你休息,只是怕你醒来身边没有人伺候,遂特地在门口等候,不想锦儿姑娘却误会了。”
“浑说。”锦儿瞪着聂潮生,没好气道,“你故意抖什么,你分明是没安好……”
“好了!”
宁采蘩没有耐心瞧二人争辩,她冷声打断。
锦儿悻悻闭嘴,聂潮生惶惶不安地低下头去。
宁采蘩懒得去探究,她更愿意选择相信锦儿,目光淡淡地瞥了聂潮生一眼,冷声说:“我身边有锦儿伺候,你去帮孟东即可。”
聂潮生脸白如纸,他的眼中蓄满泪水,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强颜欢笑道:“是,奴明白了。”
锦儿闻言一喜,她幸灾乐祸地看着聂潮生。
宁采蘩见聂潮生慌乱垂头,睫毛轻颤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掉落。
“你……”她脸色微变。
聂潮生不敢抬头,他只是留着泪,嗓音低哑道:“小姐,奴先下去了。”
宁采蘩有些无措,暗道她方才话说重了?
“你等等。”她忙道。
她心中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聂潮生顿住,他杵在原地,小声抽泣道:“小姐有何吩咐?”
“算了。”宁采蘩面有愧色,轻声吩咐,“你随我进来。”
“小姐,你……”锦儿登时傻眼。
“你暂且不要进来,我有话同他讲。”宁采蘩吩咐锦儿,目光扫向聂潮生,“来,你进来。”
“是。”聂潮生低声道。
锦儿不敢置信发生了什么,刚刚不是叫聂潮生走的吗,怎地现下他掉了几滴泪又叫他进去了?
她实在没想到宁采蘩竟然吃矫揉造作这一套,要是聂潮生明白过来,按照他一副小妖精的做派,岂不是要趁机拿捏?
不行,她绝对不会让此类情况发生,看来她往后得警觉,多加防备聂潮生了。
聂潮生跟在宁采蘩的身后,他修长的手扶住门,腿踏进船舱时,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锦儿,唇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锦儿毫不意外地捕捉到,她双目瞪大,气得话都说不拢。
门重新关上,徒留锦儿一人站在外头。
“好啊,聂潮生,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锦儿拳头攥紧,忿忿不平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