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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交织的纠缠已经让他精疲力尽,既然注定要离开,那类似的情感联结少一份算一份。

    起码这样,他的孩子对他没有感情,就可以在长大后,妈妈为他哭的时候无所谓地说,为那么一个烂人哭不值得,再大手一挥豪掷千金,买很多衣服首饰哄妈妈。

    他拿出烟盒,分给她一支烟。

    唐沛接过,笑着和他说,你想这么好,万一孩子以后不孝顺,别急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靳凭山叼上烟说,那没办法,人生就是处处遗憾,谁也不能保证所有事都遂心意,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不去死吧。

    唐沛笑笑,说,也是。

    他们碰烟,点烟,白雾被风吹散。

    多余的话不用多说,他们都知道。

    不自由,就得死。

    唐沛和盛挽音讲了很久,她认为靳凭山的遗憾牵挂大多了,她是真的毫无留恋地想要赴死,靳凭山却一定会在死前一秒还犹豫。

    她给盛挽音透了底,那是靳凭山计划好的时间地点,就在不久后,他要坠崖,入海,去追寻他的自由。

    盛挽音问唐沛准备什么时候死,唐沛说下周。

    盛挽音让她等等,靳家和盛家都有势力,可以帮助她摆脱老男人,其实她也不用死。

    唐沛笑着点头,说,好。

    当晚,盛挽音就接到她的死讯,割腕自杀。

    唐沛原定的死期就是这天,她要死了,才来找盛挽音。

    这样就算靳凭山恨她出卖,也找不了她的麻烦。

    盛挽音联系不上靳凭山,哪里都找不到他,只能在他定好的时间地点,带着不满四岁的儿子驱车上山。

    她想,带不回靳凭山,他们全家就一起死。

    车紧急逼停,半边探出去,摇摇欲坠挂在悬崖边,她和儿子都被靳凭山扯了下来。

    他们在崖边爆发激烈争吵,靳凭山让她带着孩子滚回去,他死了完全不妨碍他们母子的生活。

    盛挽音质问他,有没有想过他死了她怎么活。

    靳凭山说他没精力想,从她用性命逼他留下那刻起,他的人生就全被毁了。

    他们接了最后一个吻,靳凭山恋恋不舍蹭着她的唇瓣,让她带着孩子回家去,下辈子足够自由了,他们再谈恋爱。

    说罢,用力把她往里推,自己毫不犹豫地后坠。

    盛挽音摔坐到孩子身边,和吓懵的孩子一起怔了好久的神,孩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手在颤抖,不停地说,回家,妈妈。

    盛挽音裙子配有一条细腰带,她把它解下来,牵着孩子手走向身后一棵小树。

    孩子意识到了,开始哭,拼命地挣扎,却还是被她牢牢绑住,她给家里人打了电话,等他们来的期间,坐在孩子旁边发呆。

    她的宝贝在家里话总是很少,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话,带着哭腔,流着眼泪,求她不要和爸爸一样跳下去。

    盛挽音的脑袋和心都是空的,听见哭声,她机械地转过头,身上没有纸巾,只好用裙摆不停地给他擦眼泪。

    把孩子惹哭成这样,她要恨死靳凭山了。

    听见脚步急促的上山声,手机定位显示家里人已经到了,她在孩子愈来愈凶的挣扎与哭声中起身,走向悬崖边。

    孩子也要恨死她了。

    *

    “然然,不哭了……”

    几个当事人都在场,哭得最凶的却是纪歆然。

    靳允丞半跪在石台前抱她,肩膀被眼泪浸得一片湿。

    宋虞虽然也抹泪,却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性情,她在自己外套和游飞外套口袋摸半晌,没摸出纸巾。

    靳允丞有带,他坐上石台,把纪歆然抱坐腿上,抓过给她垫着的外套,拿出纸巾来为她擦眼泪。

    纪歆然紧紧搂着他脖颈,靠在他怀里,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醉着,情绪本就敏感,又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听见那样的故事,心脏被揪得很紧。

    每个人都和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痛苦从来不会因为死亡消减,它们顺着人的情感迁移,持续折磨活着的人。

    “妈妈。”她忽然转向宋虞。

    她都哭成这样了,也不忍心不应。

    宋虞放缓声音,“怎么了?”

    “我以前不该觉得你凶,”她带着哭腔说,“我老公要是突然去死,又变成傻子出现,我恨他骂他,他都感觉不到,还总一脸懵,我真的会忍不住扇死他……长得再帅都没用。”

    靳允丞:“……”

    很少被人触到心底,宋虞眼睛热了,让她放心,“天天打。”

    “那就好……”

    她又把脸埋回靳允丞怀里哭,“老公,妈妈为什么不跟你道歉?她又没变成傻子。”

    宋虞:“……”

    “不需要。”靳允丞揉揉她脑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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