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某处,抬手准备揉揉后颈,却发现两只手都被困住了,试着动,能听到清脆的链拷碰撞声。
他垂眸,用尚且模糊的视线看,左右各一只长链手铐,一端固定在身后家具上,一端拷着他手腕,他的活动范围就只能从大腿挪到腰,再从腰挪到大腿,两手还互相碰不到。
他闭上眼休息,借着窗外微凉的风,让昏沉的脑子尽快恢复清醒。
门外传来响动,钥匙开门的声音,视线已经差不多恢复,他抬眼去看。
却见纪歆然脸烧得通红,泪眼朦胧出现在门口,开门的瞬间就直奔他来,扑进他怀里。
“……”
怒火燃到嘴边,感受着怀里人热滚滚的、小幅度的颤抖,全变成一声无奈又低沉的叹息。
这阵子他的保护重心都落在纪歆然身上,自己身边就留出了空子。
那个男人劫不到纪歆然,便另辟蹊径劫他,他在,不愁纪歆然不过来。
撞车已经是数小时前。
纪歆然小声说:“司机被送到医院,你失踪的事传到家,大部分保镖都出去了……”
“他给我打视频,你晕着,他拿刀子在你身上戳,让我必须和他走,不然会立刻杀了你……他很快就上门来找我了。”
另外的她不说,靳允丞却想得到她是怎么主动开门,趁安保疏漏,和这个男人里应外合地逃走。
他拿他的性命威胁她,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纪歆然抹掉泪,撩起他衣服查看他的伤。
靳允丞终于知道身上那股刺疼来自哪里,胸膛、小腹、手臂全都有刀尖戳出的浅伤,不深,却见血,视频里一刀一刀扎,足以吓坏纪歆然。
“吃药了吗?”靳允丞看着她烧红的脸颊问。
“早上吃了。”
现在都快下午了。
“带药来了吗?”
纪歆然一愣,摇头。
她满心靳允丞,哪还顾得上药。
靳允丞叹气,把她脸颊的眼泪吻掉,“一会儿见到他,让他给你准备退烧药。”
纪歆然进来几分钟后,岑熠才出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菜。
他用脚带上门,先是看了眼屋里两人,接着收回视线,把菜放到茶几上,用钥匙打开正对两人的卧室门。
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正仰着头睡觉。
这人的衣服很眼熟,是溪涧山庄员工的制服。
岑熠左右来了两巴掌让他清醒,从身后解开捆他的绳子,“备菜会不会,杨经理?洗净,切好,等我做饭。”
杨经理这几天被他关怕了,急忙点头,“会!会!”
绳子松开后,二话不说拎起茶几上的两大袋菜进厨房,看都没敢看客厅突兀多出的两个人。
靳允丞身后是一个放倒的老式木质橱柜,深红色,大而沉重,左右各一个长条铜拉手,柜门已经被焊死了,打不开,靳允丞的手铐就系在拉手上。
房子很小,房间互相也不隔音,厨房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和切菜声。
岑熠在沙发上坐下,对着他们俩看。
靳允丞头又晕了,仰面闭眼靠在橱柜上,纪歆然跪坐在靳允丞身边,一脸防备和他对视。
“地上不凉吗?”他拍拍身边的空位,把老旧沙发拍得松软,“你来这里坐。”
纪歆然不动。
岑熠起身,拖来卧室里的椅子坐到茶几对面,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温柔道:“不用害怕,你一个人坐。”
纪歆然仍不动。
岑熠疑惑地歪头,盯着她看。
靳允丞这时开口,对她说:“过去坐。”
纪歆然起身,慢吞吞挪到了沙发上。
岑熠的表情霎时变得很可怕,他目光阴沉瞪视着靳允丞,“你连这都要控制她!”
靳允丞睁眼,无视他的愤怒,“她发高烧,这儿有药吗?”
岑熠的目光倏地移向纪歆然,路上就见她状态不对,脸色不寻常的红,只当她害怕,没想到是生病了。
“没有药。”他说,“我刚搬回来没几天。”
听他说“搬回来”,靳允丞眼睛眯了眯。
这屋里的家具陈设都有些年头,大概率是他小时候居住,岑同舟自然不会住这样的房子,那就是岑熠随母亲的居所。
透过窗外景象,能看出这是江城下面村镇的楼房,远离市区,他的人和警察都会很难找。
岑熠要下楼买药,纪歆然叫住他,和他说,还需要纱布,碘伏,生理盐水。
靳允丞身上的伤口全部渗血,需要消毒包扎。
“只有退烧药。”岑熠说。
纪歆然直视他,“你买回来我也不会吃的。”
“我会